連續又過了許多天,終于算是抵達了方壺。
方壺仙舟接駁渡口處。
此時,這裏已經有些人在等待了。方壺的龍師,還有天舶司的要員。
兩位龍師是專門接待丹楓的,穿着帶有浪紋的服飾,别具方壺特色。迎接的龍師和天舶司接渡使面面相觑,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是誰來錯渡口了。
“你們要接的是……”龍師小心地開口。
“羅浮丹鼎司司鼎,你們呢?”節渡使反問。
“羅浮仙舟的飲月君……難不成兩位一起來的?”龍師這邊猜出了大概。
果不其然,等他們看到渡口那邊一起走來了幾個人時,才明白真的是兩個人的行程重合了。
龍師和天舶司雖然職務不同,也因此差點懷疑自己或者對方錯過了自己要等的貴客,但有的八卦确實聽的是相似的。
“那個穿綠袍的就是你們要等的那位司鼎吧?也不知壽數幾何,聽聞他上來就是把我們原先持明族的司鼎給趕下去了。”
“我也聽說了,他不會是對我們持明族有意見吧?一來仙舟就針對我們持明族?聽說是個被舉薦到仙舟的化外民,不過也是一個長生種。”
“噢?那到底是哪個人才?竟然把飲月龍尊給他們安排在一塊兒,按飲月君的性子,該給他憋屈壞了。”
“就是……羅浮龍師都說這是個難溝通的主……”
兩個龍師交頭接耳,天舶司來的人官也不大,先前可沒聽到過這些傳聞,這會兒倒是有些緊張了,飲月君他們倒是知道,生怕這司鼎也是個不好伺候的,到時候從龍尊那裏憋的一肚子氣朝他們撒。
然而看到對面一群人,龍尊和司鼎看着倒是其樂融融的,,司鼎後面默默跟着一個穿着黑衣,看着像護衛的高大男人,而最後面,被那個黑衣男人隔開老遠的是跟随飲月君的龍師們。
“???”沒有想象中那麽針鋒相對,倒是有些給他們整不會了。
“丹楓,看來我們得先分開了,我們晚些再見吧。”應晨領着張岚直接朝着天舶司那邊走着,跟丹楓打了聲招呼告别。
丹楓颔首:“今年五龍會議應當也沒有什麽大事讨論,你那邊處理得快的話,我們倒也可以一同回去。”
兩邊的人各自分别,兩波迎接的也趕緊領着客人去往不同的目的地。
……
天舶司要員,也就是這次問診求醫的人,黃桑,如今正稱病在家。
應晨管他稱病不稱病,跟着天舶司的人被帶到了黃桑的居所。應晨帶着一個藥箱推門而入,張岚自然緊随其後。
“麻煩這位先生等等,黃大人的病症還需保密。”接渡使眯了眯眼,看着似乎很有禮貌,卻又明晃晃有拒絕的意思。
應晨回頭看了眼,似乎不是很在意地道:“我一個人應付得過來,你就放心吧。”
應晨踏入了黃桑的家中,剛一走進去,身後的木門就自然地合上了。仙舟的家居都有一定的折疊空間,就算外表看上去隻占地十幾平的地,可實際上它可能有一個大平層那樣大的空間。
這個黃桑看病曆上面寫的,是一個活了九百多快一千歲的仙舟的天人,盡管天人的壽數,基本隻要心态好,活個千年其實也不成問題,但實際上能活到這個歲數的卻又少之又少,千歲的仙舟人占比在仙舟人中并不大。
“黃先生,能出來了嗎?隻有我們兩個人。”應晨像是千裏迢迢來到客棧的客人,非常自然地把藥箱放在了案幾之上,挑了把椅子坐下,順手還扶了下因爲有些沉重而下垂的玉飾金屬簪。
這個民居洞天做的是兩層的設計,第一層比較通透,一眼就能透過各種镂空的架子或者半透明的屏風看到這一層的各處。
一道無形的波紋自空氣中傳播,像是某種信号,阻隔了另外一些特别的信号的傳輸。
應晨敏銳的感官感受到了能量蔓延的波動——當然,這隻是因爲應晨熟悉其中的力量。
這是藥王秘傳中特有的法門,修煉特殊的淨氣,當莳者修煉到極緻,足以讓莳者和大多數命途行者抗衡。
“閣下終于還是願意登門,光臨寒舍了……”粗粝的砂石磨上黑闆一般的聲音自上層傳來。
“噔、噔、噔。”沉重的踏步下樓的聲音傳來。
應晨望向了樓梯,看着黃桑呈現在他面前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你倒是膽大。”
應晨心裏其實咯噔一跳——這個人,百分百要保不下了——
雖然應晨也沒想保下他。
……
“呦,玄全将軍~别來無恙啊。”
方壺的将軍府内,赤紅龍角的男人熱烈地跟冱淵君打招呼,他穿着朱明風格的服飾,絲毫不掩飾身材的精壯。
那正是朱明龍尊炎庭君。
“哼,去方寸煙海邊的老地方。”高傲的女人并沒有多說一句話,抛下炎庭君直直離開了。
“……”
炎庭君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手上動作默默捏成拳頭。
炎庭君也不多廢話,自己也飛身離開了。
議會的大殿裏,冱淵君已經坐上了主座,其他的龍君也各自占據一方。
“哎呀,不會就我一個人直沖着将軍府過去的吧?”
周圍的龍君都不做聲,顯然已經習慣了,哪回不是他們先到将軍府,再去議事大殿裏的。
冱淵君擺弄着等會兒要講的記着重要事情的文牍,昆岡君凝思靜默,如磐石般沉穩。
天風君倒是精靈古怪,來回看了眼冱淵君和炎庭君,自覺也不太好掃兩邊的興緻,對事先準備好的位置指了指:“炎庭君,這邊這邊!快坐便是~咱倆挨得近,我們可以偷偷聊天。”後面半句她小聲說。
“嗯,多謝啦——回頭贈你幾把上好的兵器!”炎庭君一樂,也跟她說起悄悄話來。
一聽有好兵器可以拿,天風君高興地搓了搓手。
丹楓看着炎庭君也怪可憐的,被那個老女人耍了那麽多次,還是那麽老實,他從随身的命途空間中摸出一瓶裝好的清心茶:“來點飲料吧,這種藥茶清熱降火。”
“哦?”炎庭君詫異,不過還是接過了丹楓遞過來的茶水,對他一笑,“多謝啦,飲月君。”
他當即喝了一大口,并且稱贊道:“好喝~這花是草藥嗎?羅浮培育的新草藥嗎?”
“非也,新司鼎帶來的外星獨有藥草,茶也是他親手烹制……各位也都嘗嘗。”
丹楓的雲吟術托舉着幾瓶應晨送來的茶,給各位龍君送去,各位龍君大多都還是給面子的,天風君也直接嘗了一口,清甜不苦,也确實讓人感到清涼舒暢,連一直閉目靜默的昆岡君都睜開了眼睛,接過了那一瓶茶。
送到冱淵君那裏時,丹楓也不好厚此薄彼,雖然猶豫了一下,但是也還是把它遞上桌去。
冱淵君的眼中古井無波,隻是淡淡地看了眼那瓶茶水。茶水由玻璃罐裝着,上面飄着幾朵白綠相間的花瓣,泛着淡淡的金黃,看上去非常好喝。
但她無感。
用自己的雲吟術把它默默推開,推到了厚重的一大堆卷宗後面,面不改色地說道:“馬上要開會了,各位嚴肅點。”
“嘭!”玻璃碎裂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各個龍尊都是耳聰目明的,立馬就發現了,那聲音正是從首位的長案邊的簍子裏傳出的。
那瓶茶水,碎在了裏面。
“……”四下沉默。
冱淵君垂眸,原來簍子裏的廢紙被清理幹淨了,玻璃罐子掉進去就直接觸底了,這簍子有是仙舟特别堅硬的材料制成的,雲吟法術一掼,它直接就破了。
“……抱歉,法術推過頭摔進去了,這個小玻璃瓶子不至于要收回去吧?”她隻僵硬了一瞬,便若無其事的準備開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