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岚見他竟然這麽容易就上套了,嘴角一抽,這邊兩位主任還好演技在線,倒是沒有露餡,隻是看準時機,适時地發言。
騰骁将軍艱難地配合着演戲,心裏拼命琢磨該怎麽接上張岚的話。
“咳、沒錯,作爲巡獵令使,本将軍也确實看得出來,這孩子身上有帝弓司命遺留的力量,隻是現在殘留的不多,很難被感應到。”
“雖然說你們這邊确定了這位宋元小先生的身份,他或許就是未來得到貴地星神賞識的藍星人,不過我們這邊倒是有些問題——請讓我們接一下屏幕。”
主任手中的設備與會議廳的設備共享了屏幕,這一刻大家都看到了其中的内容,是一個視頻。
“這是我們藍星的一家醫院。”
視頻還沒有播放,但是能看得到片頭的圖像。
極簡而單調的色彩,獨立的一間單人病房。
病床邊上還圍着一圈儀器,在場的仙舟人并不能完全了解這些機器的功能,不過展示心電、呼吸頻率等信息的屏幕還是能看懂的。
病床上躺着一個人。
一個面色蒼白的男孩,一隻手輸着液,另一隻手指頭上夾着儀器,手腕上還纏了一圈寫了些信息的手環。
宋元看清楚了那個人的臉,隻覺得呼吸一窒,腦袋裏面一片空白,連他身邊的那個系統都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男孩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而在床的一側,男孩身邊有一個婦人,在輕握着他的一隻手。
身後一個中年男人把手搭在婦人的肩上,面上也是一副心疼又無助的樣子,他在看着他的對面,視頻床邊的另一側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衣角,看着和屏幕前操作社保的主任似乎是穿的相似的衣服,應當也是醫生。
他點開了播放鍵,拿着設備錄像的人在此時靠近了一些,那個男孩的面容更加清晰——
那是一張和現場的宋元一模一樣的臉。
但他昏睡不起,他的父母在床邊照顧着他,兩人都有紅紅的眼圈,顯然都已經哭過許久了。
婦人還在抽泣,而那中年男人則是顫抖着聲音問着對面:“劉醫生,我兒子明明隻是嗆住了,爲什麽會醒不過來呢?”
另一邊,被叫做劉醫生則沉靜回話:“宋先生,您的兒子是因爲呼吸道被異物堵塞,導緻大腦缺氧,還好時間不算太長,這個是有機會醒來的。”
宋元目移,死死瞪着半空中漂浮着的烏雲。系統馬上裝死,在宋元的周邊瞎飄。
劉醫生頓了頓,接着又說:“這種喝飲料堵塞呼吸道這麽嚴重的情況我也還是第一次……不過先生同意我們将這個病曆當作特别病情記錄,我們會按我們先前談好的,院方會承擔醫療所有支出,先生可以不用擔心經濟問題。”
“這個孩子蘇醒的可能還是很大的,隻要一周内能蘇醒,以我們現在的醫療手段,他能完全恢複到以往的健康水平……”
“那超過一周了呢……”婦人望向了劉醫生,泫然欲泣,然而視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主任淡定地開口了:“如諸位所見,我們宇宙中,在外面的藍星,其實還有一位宋元先生,隻不過他現在……健康狀态不是很好,不過不用擔心,以我們現在的水平保他恢複健康沒有問題。”
“咳,”邊上另外一個主任把略歪的話題拉了回來,“總之,根據我們這邊了解發現,通過先前這位宋元小先生提供的血樣,還有身份證号碼,我們意外地在一家醫院找到了這位‘宋元’先生——”
“不過巧的是,兩位先生,竟然所有的數據——我是說,包括DNA,年齡這些完全相同,除了身體狀态,正如錄像中所說的,那位宋元先生由于一些意外住進了醫院,但這位先生出現意外其實僅僅是兩天時間不到之前出的事。”
周邊的人聽完都愣住了,這情況與常理完全是相悖的。
“或許這件事聽起來有些荒唐,但是我想提出一個疑問——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在我們現場這位宋元先生,雖然确實是帝弓司命送過來的,但是祂可能并不是我們宇宙的帝弓司命送過來的,而是平行宇宙的帝弓司命送過來。”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複雜,見大家已經動搖,主任又附上了一句:“說不定,是貴仙舟的星神的力量太過強大,不但超越了時間,甚至超越了緯度與空間呢?畢竟據我們考據,星神阿哈,長樂天君似乎就曾經突破過緯度的限制——甚至是在祂飛升星神之前。”
“要是我們這邊找到的‘宋元先生’是個小孩子或者還未出生都還好說,但是這同歲……我們更傾向于,這位自稱從七百年後來的宋元先生,其實是視頻中那位‘宋元先生’不同宇宙的同位異形體,現在似乎隻有這一種解釋了。”
張岚在這時又開口:“是不是帝弓司命送過來,将軍大人作爲巡獵令使,一定是能問到的吧?那将軍問問就能明确了。”
騰骁将軍在這時候也隻能幹瞪眼了,應晨這時候也快有些憋不住笑了,爲了掩飾自己的表情,拐了張岚一肘子:“怎麽跟将軍說話呀你!帝弓司命哪裏是那麽好問話的。”
結結實實肘到了,但是沒肘動。
騰骁将軍還有丹楓頭冒冷汗,而應晨私底下卻是快笑開了。
他對張岚傳音道:‘媽呀,還一定能問到的!以前刷劇情的時候你那個酷哥樣,阚雲鏡一年到頭天天找你的影子,不是仙舟生死危機,一律是愛搭不理,上來還在模拟宇宙差點秒殺主角,哈哈哈哈……’
“哈哈啊哈……”虛空中一陣刺耳的笑聲與應晨的笑聲突然重疊,不過還好隻有張岚和應晨能聽到。
張岚眉頭緊蹙,但又馬上擺出了一副淺淺微笑的樣子,擡手揉了揉應晨的腦袋:“沒事,帝弓司命還有将軍都沒有那麽小心眼。”要是張岚嘴角沒那麽僵的話,應晨真要相信他“沒事”了。
看似簡單的擡手動作,實際上卻精準地打中了潛伏在這個空間的某個星神,阿哈被張岚用巧勁加上神力拍飛了出去,不過祂竟然還是趁機在穿過牆壁時留下來祂最後的痕迹——
“你在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