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既有風景,亦有淩厲且裹挾着黃沙的狂風,帶起的小石子打在臉上讓人隐隐作痛。淵澄一路走來,原本她光潔的皮膚早已褪下一層,幹裂的嘴唇偶爾的翕動,大口的喘息着沙漠裏的灼熱之息。
向前繼續走了一會,終于看到了下坡的路,已經走了整整一夜了,不管是體力還是精神都消耗殆盡。所以她在一個背風地靠着石壁的角落小睡了一會。
……
太陽出來後,風變得小了很多。原本應該是小睡的,眼下卻已經是正午了。實際上,背靠的破碎石壁已經擋不住太陽的灼熱光芒,所以她才醒了過來。吃了些東西,喝了點水,繼續前行。
[爲什麽覺得不太對勁?]淵澄今天内心無比焦躁,她突然覺得這條路上太過安靜,這種地方,本來應該充滿了各種魔物,野獸。但是眼下,連常見的晶蝶都看不到一隻,太過反常。
又向前走了一會,繞過巨大的風蝕石柱……那後面,是數不清的屍體,被随意的擱置着。有動物的,有丘丘人的,甚至是人類……
淵澄強忍着要嘔吐出來的沖動,她本想繞過去,但是小心瞟了一眼,人類的屍體裏,還有許多鍍金旅團的人,她咬緊牙關,跳進屍體堆裏開始翻找着。幹涸的血液似乎想要彙聚一起,形成一股溪流,但是曝日之下,它們沒有這樣的機會。
人類的屍體,有愚人衆的,也有鍍金旅團的,大部分是老弱婦孺的,青壯的戰士們可能當場就被殺死了,而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人們,成爲了最好的祭品。
“騙人的吧?這麽多人?爲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淵澄在翻找中,看到了一個熟人……
此刻莉莉亞安還保持着她被殺死時候的表情,驚恐爬滿了她本該白皙的半張臉上,另外半張臉像是被某些怪物咬掉了,她的舌頭像是被人連根拔了下來,就丢在一旁,帶着些許息肉,發出暗淡,已經失去了新鮮的粉紅色。
“莎蘭呢?莎蘭呢?喂?莉莉亞安?告訴我?喂?”有些癫狂的淵澄抓住女人的肩膀,竟然輕易的将她提了起來,她隻剩下了右肩連着半個腦袋,兩個手臂也消失不見。
此刻,淵澄咬着牙齒,看着身體部分被利刃光滑切開的莉莉亞安,她不知道現在,此刻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又在附近找了找,終于,在遠離屍體堆的一個矮小的石頭後面,她見到了那個女孩……
[叮,任務失敗。很抱歉宿主,你沒有拯救這條鮮活的生命。就像你辜負的那些人一樣,她死了……你的懲罰……]
腦海中語音剛停下,一股鑽心的疼痛開始遊蕩在淵澄的全身,那是來自于靈魂的疼痛。淵澄感覺她的腹部像是被人撕裂一般,她的内髒,是的,五髒六腑都好像被人暴力的從腹部扯了出來,她的手腳像是被無數的細小刀子不停的切割,盡管她清楚的知道,身體不會有殘損的可能,但是這股疼痛卻無比真實……
[是莎蘭臨死前,所經受的痛苦嗎?被人剝開皮膚,扯掉内髒,吞噬血肉。好疼……這太疼了……]她的汗水,眼淚,涎液混在了一起,流淌在地面上,過了好久好久,疼痛感才慢慢的消失了。她無力的倒在地上,腦海裏依然是系統毫無感情的聲音。
[叮,特殊任務更新。追獵,于世界結末揮動的流刃!任務提示,對深淵生物開啓追獵。不斷的殺戮之下,直到他們的軍官,深罪浸禮者現身在這片區域。獎勵:「絕對的萬衆狂歡」技能解鎖]
腦海中不斷蠕動的話語,并未将淵澄的思緒拉走,她甚至已經疼得無法在意系統說了什麽,隻是眼前還有那具小小的遺體。
小姑娘面無血色的躺在沙子上,早已被人開膛破肚的身體,腹腔的内髒被人咀嚼過,閉緊的雙眼和被硬生生拉扯掉的四肢,如若旁人看了,一定會惡心的吐出來的。
淵澄咬着牙齒,嘴角還帶着之前疼痛而留下的口水,言語甚至有些不清的沉吟……
“深淵……你們真是該死……”
……
沖天的火光與濃煙
克拉克斯頓原本是一副慵懶的樣子從他的帳篷裏走了出來,但是當他看到遠處的滾滾濃煙後,他緊急的召集了這處營地裏的矯論團的弟兄們,然後分出一個小隊前去探查。
最近蒼石荒漠這邊并不太平,好幾個矯論團的營地被人突襲,死傷很大。根據情報,不僅僅是這邊,上風蝕地那也有不少其他旅團的人被殺,甚至好幾個旅團的支部被搗毀。目前總部那邊還沒有什麽新的情報可用,不過想想也難怪,畢竟鍍金旅團就是個松散的傭兵組織。矯論團也隻是與所謂的總團保持合作關系,爲的也隻是行事方便而已。而且矯論團可不是所有人都是戰士,還有更多的是手無縛鴿之力的學者,對于他們而言,更好的研究曆史遠比雇傭兵的工作有趣。而身爲少數戰鬥員之一且級别還比較高的克拉克斯頓,就成爲了作戰指揮。
大量斥候被分派出,有些是爲了與其他矯論團營地取得聯系,還有幾個是向濃煙方向進行探索的。
就在克拉克斯頓覺得應該沒什麽問題的時候,他突然感覺有一股勁風向自己襲來,不知何時開啓的黑色傳送門中,一隻黑色的長着細小尖刺的野獸利爪伸了出來,然後是一個渾身纏繞雷光的巨大野獸脫門而出!
克拉克斯頓奮盡全力向一旁撲了過去才勉強躲過了這一擊,他拉出背在背上的兩把彎刀做出了戰鬥的姿态。死死的盯着那頭恐怖的怪物。
[獸境獵犬?爲何這裏會出現這樣的生物呢?這裏不應該是這種魔物出沒地才對?不過眼下要想辦法把它處理掉。]思考着的克拉克斯頓,雙持着彎刀,率先向着那魔物出擊,獸境獵犬在感受到有人襲來,巨大的獸掌狠狠的拍了下去,克拉克斯頓輕盈的一個閃身躲過攻擊,這樣緩慢的攻擊對他來說幾乎不會構成威脅,作爲刀口舔血的老傭兵,他身上的傷痕要比他活在世界上的天數還要多得多,所以他總能提前躲開危險,并知道如何在最小的損失下給敵人最緻命的一擊。
切入漂浮的獸境獵犬身下的克拉克斯頓,二把彎刀用力劈砍它的腹部,本以爲這一擊會斬碎那魔物的身體,但是就在他揮刀而過之時,手上傳來的不是利刃入體的觸感,倒像是對着空氣揮刀的不切實際的感覺。
[躲開了?爲什麽?]克拉克斯頓覺得這一刀一定會結結實實的砍在這畜牲的身上,可結果是砍了個寂寞,那魔物似乎在馬上中刀的一瞬間施展了空間技能傳送到了别處,亦或者說将身體折射到其他空間。
[擁有空間能力?對這東西我們的情報根本就不多,不能用看待普通野獸的眼光去看待。]就在他思考下一步的時候,營地裏聽到聲響的其他戰士們也跑到了這裏。
“各位,小心一點,這家夥很難纏!”克拉克斯頓提醒了一下身邊的戰友,他看着那頭魔物,認真的計算或者說判斷它的下一步會幹什麽,小心翼翼的做好戰鬥的姿态,提防那個怪物的攻擊。但是明明在視野中的魔物,隻是一個眨眼,就徹底失去了目标。
“不好!快躲開!”克拉克斯頓大吼一聲,撲向一個隊友,但是他的速度卻已經是慢了。
那頭魔物突然折射到其中一個手持斧頭女孩旁邊,僅僅是一個照面,女孩半個身體連同腦袋就已經被怪物吞入腹中。跳動血管中潑灑的紅色汁液沖到半空中,沐浴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阿蕾爾……你這怪物……給我死!給我死!”其他的戰士們怒吼着沖向那個魔物,有一個戰士高呼着握緊長戟徑直向着那頭獸境獵犬沖去。但是那怪物甚至都沒有回頭,它一邊撕咬咀嚼着那少女的殘骸,一邊隻是鋸齒狀的尾巴簡單的橫掃,這樣看似簡單的一擊,居然将沖來的幾個戰士直接攔腰斬斷。
“不要随便沖上去,遠離那家夥!小心!”克拉克斯頓大喊着,在那魔物的尾巴攻擊到更多戰士前,雙刀交叉,總算抵住了這次攻擊,如果隻是普通武器,肯定不是這魔物的對手,但克拉克斯頓的武器上,寄宿着遠古鎮靈的殘魂,遭遇強敵的時候,會釋放出一定的冰元素力,加強武器的堅韌度。
“這不是你們能參與的戰鬥了,你們沒有元素能力的,馬上撤退。由我一個人來對付它,如果我失敗了,各位一定要保護好研究資料。”克拉克斯頓握緊着手中兩把被冰之元素徹底凝結的雙刀沉重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