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淵澄的審判,各方都在關注,可是總務司似乎不打算将這件事情公之于衆,所以最後,是在月海亭某個臨時搭建的審判庭舉行的。
這五百年間,熱愛審判的淵澄,她卻對這場景無比熟悉。
從核對出席人到驗證嫌疑人身份,到法庭辯論,最後再到總結陳詞。
最後居然破天荒的給定了一個正當防衛……理由是……隻要怨莺沒有死亡,便無法判定犯罪是否終止。因爲她還有可能指使他人繼續進行人口販賣的勾當。
這算是個最好的結果了。所以,淵澄就這麽被放掉了。
但她自己清楚,如果按照的楓丹的律法,她鐵定是要吃牢飯的。所以這件事裏,究竟是誰做的手腳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被解救出來的那五十多個孩童的父母在胡大爺的組織下寫了一張訴狀,要求釋放拯救孩子的英雄。而卯師傅回到萬民堂就呵斥了她一頓,玉梳嫂子就在一旁負責捧哏。兩個人你來我往,紅白相間,給她貶的一無是處。好在她香香軟軟的女兒,看到她以後就撲到她的身上,讓她陰霾的内心多了些光亮。卯師傅還一直重申,這次他花了不少摩拉打點關系,才能這麽順利出來,以後不許再這麽意氣用事之類之類的。
所以淵澄思考了一下,促成她當庭釋放的,究竟是卯師傅的摩拉,還是帝君的權力,又或者是胡大爺的民衆之意願?
也許三者皆有……
而在這之後,萬民堂的生意就開始走下坡路了,原因就是很多人都開始有了畏懼。
吃虎岩,快刀陳師傅的店裏,幾個食客在小聲聊着天。
“卯師傅那個妹妹,沒想到是那麽可怕的一個人。”
“聽說她原來在古華派黃三爺的門下學習,盡得古華派真傳,但是爲人很是暴戾。我侄兒就是千岩軍的軍士,聽他說當初在璃沙郊的一個盜寶團營地,這女人隻憑一人一劍殺了三百多人。最恐怖的是,幾乎每個人都是攔腰一斬,然後就讓那人活活疼死。”
“呦呵!”一旁的人們聽到這個消息,都吓的不敢說話了。
然後這人繼續說道:“光是一擊就能把那棟小樓掀飛,别說是三百人,我看三千人都不在話下。”
一旁的人附和着接着說道。“但怨莺也是該死!沒想到這些孩童少女失蹤的案子都是她做出來的!真是該死的!”
“可惜了那個地段了,多好的地方。現在成廢墟了。你說我把那塊地買下來,再蓋一棟宅邸,應該會很不錯。”
“你眼光不錯啊!可惜行動力不足,我聽說茂才公已經早早的把那塊地拿下來,也難怪開門就是玉京台,俯瞰绯雲坡,對面月海亭。這麽好的地方,我要是有摩拉我也惦記。”
雖然他們的聲音很小,可在門口站立抱着孩子的淵澄,卻聽得一清二楚。
陳師傅将幾條烤得很不錯的吃虎魚遞給了淵澄,然後走出了他的櫃台,打算送送淵澄,就隻讓徒弟招呼着客人。
向着萬民堂走了幾步,陳師傅先生說道:“師妹,有些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他們愛說什麽說什麽去,師哥我隻恨我這把暗鐵,劍鋒早鏽,不然也該随你一塊去宰了那個娘們!”
這陳師傅早年也是在古華派修行許久,十餘年間苦修劍術。隻是離開古華派後,卻突然賣起了烤吃虎魚。不過他殺魚去鱗的手法在璃月港可以說無人能出其右,他烤制的吃虎魚,據說連絕雲間的仙人都曾贊不絕口。按照「根源僞裝」的寫入,他在古華派期間的記憶,也被寫入了這位師妹的身影,所以也就以師兄自居,來開導淵澄。
陳師傅說着,居然當街拔出了他的那把鏽迹斑斑的寶劍「暗鐵」,隻是歎了口氣後,又收劍入鞘。接着說道:“祖師爺曾言‘行「利民」之事乃頭等武德。’師妹你莫要難過,這幫混蛋别的大事不敢做,隻會在背後對人指指點點,似你這般扊扅佳人,大多容易被人诟病。不要放在心上才對。”
淵澄聽了他絮叨半天,一手緊緊拎着烤好的吃虎魚,另一隻手,則抱着不太聽話的汐予。心裏有些厭煩,但畢竟陳師傅是好意,自己不該折了人家的這份心,于是開口說道:“師兄說的很對,而且我也沒有放在心上。我所行之事,既「利民」就不在乎他們說三道四了。”
“你能這麽想,那可太好了,沒事的,過幾天這幫子人就把這事忘了的,到時候你家生意一切照舊,放心!放心!”陳師傅聽了她的話,覺得很開心,覺得自己的安慰話都說到了點子上,然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也就轉身回了他的小店了。
……
入夜,淵澄胸口漲的有些難受,這幾天她被關了起來,玉梳嫂子便順勢幫她,給汐予戒了夜奶。爲了斷了汐予的念想,所以這兩天,都是跟着玉梳嫂子睡的。
她漲的難受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玉梳嫂子抱走哭哭啼啼找媽媽的汐予時叮囑的話。
‘要是難受了,就把抽匣中那兩個布袋放在胸上面,慢慢的就不難受了。’
淵澄爬起來,頂着這難受的感覺,打開了抽匣,裏面果然有兩塊麻袋縫制的布包,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
她拎起來走回矮榻上,然後把這兩個東西貼在身上,一左一右的蓋在胸口。
本來對于淵澄而言,她一路走來打了這麽多次架,對疼痛的感知已經很弱了,她不太怕疼了。但是這種說疼不是疼,說痛不叫痛的一種感覺,漲奶麽……讓她心煩意亂的。
不過,這玩意敷上以後,感覺确實有所緩解。
就在她覺得好受些的時候,門外有人敲門,玉梳嫂子的聲音也在這時候響起來。“睡了嗎?”
她一聽玉梳嫂子的聲音,便把敷着的玩意捧起來,慢吞吞的去開門了。
一打開門,玉梳嫂子那操勞的臉便探了進來。她看出來淵澄不太舒服,又伸出手扶着她,兩個人栽栽歪歪的走到了矮榻上。
“難受了吧?”玉梳嫂子有些慈愛的看着她說道。
“嗯,是有點,不過這玩意真好用,雖說還是漲的難受,可一敷上就好受點了。”
“那是自然,我那個時候也是靠着這東西走過來的。”玉梳說着,又招呼着淵澄躺好,幫她把那的兩個布袋調整了一下位置,結果不知道爲什麽,玉梳嫂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淵澄黑着一張臉,當然知道她在笑什麽。
玉梳嫂子眉開眼笑的,讓淵澄不太高興,到玉梳嫂子卻不以爲然,他調笑道:“要是沒有汐予,光看你這樣子,真想不到你是個當媽媽的人了。你自己還是小孩子那”她笑了一小會,才繼續說着。“放心吧,汐予已經睡下了,其實你這幾天不在家裏,她也有點習慣了。”
淵澄躺在榻上,看着天花闆,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
然後玉梳情緒變化很快,她黯然間又說道:“我就是有點怕,怕你又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她說着,不斷的用手摩挲着淵澄的手。接着說道:“你小時候那會,也和汐予這麽大,就喜歡我抱着你睡。但你沒有汐予和香菱有福氣,那會我也沒孩子,隻能給你弄米湯,說不定你的這個毛病,也是那時候變得嚴重的。胡二爺說你活不了多久,我那時候就怕……我什麽時候忙完堂裏的事回去了,你就沒了。”
[行了行了系統,你可别秀了,我知道「根源僞裝」好用了,求你别刷存在感了,這玉梳嫂子被你這麽耍很慘的。]
雖然心裏不斷的沖着系統吐槽,但是她不得不回應着玉梳嫂子。隻不過,又不能順着她說,邊!岔開話題,笑着問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呢,也在嫂子你的照顧下長大了不是嗎,不要老想着不開心的事,多往好的地方想。對了嫂子,這布袋裏是什麽東西啊?感覺很好用!”
“哦,是我在胡二爺那裏讨的芒硝,多少能給你緩解脹痛的,你跟常人不太一樣呢,要是其他女人,有個三兩天,沒孩子吃,也就回了,沒幾個跟你一樣,能挺這麽多天的。不過我看也快了……”
“嫂子,你看,我現在畢竟也長大了,我肯定也不能一直在堂裏待着的,所以就像你說的,我可能說不定哪天又要走了。我知道你們會難過,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嗯,我懂,我都明白的,若是真的要走,至少要跟我還有你小哥說一聲,不要不辭而别就行了。我知道我們也留不住你……”
“那我直說了吧,可以的話,我想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