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狩令被廢除,稻妻的所有島嶼,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聯系到了一起。盡管嫌隙還存在,卻仍然能夠摒棄成見,或者隻摒棄一部分。
神明再次陷入沉寂。
「一心淨土」之外,她并未見到世人眼中的永恒。
當願望過于強烈的時候,神明就會向他投下視線。
可願望僅僅是願望,傷痛與瘡痍需要時間才能撫平,就像滿目痍瘡的稻妻大地。願望沒法當飯吃……
願望帶不來勝機,也帶不來希望。隻有人們最終意識到願望破滅時候的絕望。
擁有願望的人既然身隕,魂歸高天……那願望就不再是它最初的模樣了。它沒能達成,就隻能醜陋的淪爲笑柄……
虛僞而冰冷……
卻不小心成了「永恒」。
願望是否叩開她鎖閉的心扉?但另一個魔神的計劃,促成了這次空前絕後的「團結」。
分裂的國度無法應對即将到來的戰争。而這一次,稻妻似乎做好了準備。人們大概都知道了将軍大人的名諱了,如同匠人們打造的名刀,有時候會一次性做出許多把相同的武器。其中最好的一把名爲「真打」,其餘的品相不行的,便稱爲「影打」。
雷電将軍,其名爲「真」,魔神名「巴爾」。
她的胞妹便做爲「影」,魔神名「巴爾澤布」。
這是現在稻妻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
空站在鳴神大社的前面,稍微擡起頭就瞧着那屋檐下面緩慢落下的露水。以至于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喂,空!喂,你怎麽不理我了?我在同你說話。喂!”派蒙十分不滿的跺着腳,她喊了這少年半天,甚至于有些抓狂了,卻沒能得到回應。此時突然飛到了空的上面,用力揪住了他的一束金色頭發狠狠的一扯,這才讓吃痛的少年回過神來!
“真是的,你總算是回過神了。”小派蒙看到他迷茫的眼睛漸漸有了光彩,這才抱着手臂飛到了對面,嘴裏還不依不饒的繼續數落。
“對不起,有些走神了。”少年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自從大戰結束後,空老是魂不守舍的。他與绫華小姐也算是在關鍵時候保護了将軍大人,雖說後來因爲扛不住魔神交戰的威壓而昏迷。
可無論如何,至少他與那位白鹭公主也算是保護了将軍大人的功臣了。
這段時間,空一直在稻妻各地忙碌着,因此,也算是在稻妻當地混了個臉熟。不斷的完成着當地人的委托,也算是小有名氣了。而他最重要的任務,早就從找到妹妹變成了用雙眼刻錄這個國度,或者說觀察這個世界。
但不管怎樣,他曾經的訴求,得到了神明的回應。雷之魔神約定與他見面,原本應該是由八重神子在鳴神大社等待着他的,隻不過宮司大人的傷勢過于嚴重,所以不便出面。正是因爲如此,世界的走向算不算又被人改變了?但無論如何,那少年都如約而至。畢竟,他并不知道世界未來的走向應該是什麽。
進入鳴神大社後,少年木讷看着那神櫻樹抛下的花團一簇簇的滾落到山下。神社的巫女們都被屏退。唯獨留下了幸子在一旁算作是雷神大人的侍應。
少年跺着步子來到她身後的時候,恰逢她緩慢的轉過身體。隻不過,影的臉上已經不再是曾經對永恒的執着與執念,更多的是對稻妻還有自己未來的迷茫。
而她的雙眼看到那少年走近時,更是憂心忡忡的模樣。
小黃毛也好,派蒙也一樣,确切的說,也并不是與這位将軍大人有多熟悉。因此,也就更有禮節。少年微微欠身向着影,也算是行了一個禮。
而将軍大人輕描淡寫的點頭算作還了他,此刻……将軍大人偷偷的打量着這少年。心中好像又有什麽盤算。卻叫人捉摸不透……
“我會爲你你解答問題,将我知道的,以及你需要的都告知與你。你在稻妻的事迹我也知道了一些,作爲這個國家的朋友,你便不用這麽拘謹了。”将軍大人說着,順着少年的臉看了過去,卻把目光微微上移,最終望向了曾經天守閣的方向。
早已被毀掉的天守閣廢墟處,不知爲何萦繞着久久不散的漆黑之力,魔神交戰的時候,那團漆黑之力凝聚的影子,用一柄巨大的煙息彙成的大劍插進了土地上。
如今,影子非但沒有消散,甚至是黑影中好像潛藏着某些人類無法看見的巨大建築,影影綽綽的矗立在天守閣的遺址上面。
影知道芙甯娜怕是有所留手,根本沒有施展全力。而她爲什麽這麽做,恐怕隻有她自己知道。
而且影更加清楚,如果水之魔神不願意說。那麽無論怎樣追問都沒有結果。如果水之魔神想要讓她知道,即便不去問,她也會說的。
“将軍大人?将軍大人?”一旁幸子的話,讓影回過神來。她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很抱歉,那麽……我們開始吧。首先,我知道你旅行的目的。我就開門見山了……你的血親并非是被我所擄走!”
“嗯,關于這一點,我也知道的确與将軍大人無關。但這其中的内情……當然,我也沒奢望将軍能夠知曉。或者說能夠說給我聽,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問一下,作爲魔神,你是否清楚我妹妹被未知神明擄走的真相。”空苦笑着自言自語,老實講,自從與戴因斯雷布取得聯系又在某個地下遺迹中見到了熒以後,他便覺得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這一切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卻如同一團亂麻,他根本理不出線頭在什麽地方。
影看出了他的失落,也許她很想幫助這個少年,但最終,她也知道,這些事情并非是她能夠妄談的,便直接開口繼續回絕。“我知曉這其中的一些緣由,但很可惜,我無法說給你聽,非常抱歉。你的身份是「觀察者」,你要将你看到的聽到的有關于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彙報給「■■■」,并由「■■■」決定這個世界是否值得■■。”
聽了雷電将軍的話,讓空更加迷茫,有些話從影的口中說出,卻模糊不清。他隻聽到了「觀察者」這三個字,僅此而已。
“你或許不太能理解這三個字的含義,其實很簡單。作爲外來者,你并非這個世界命運的一部分,而這個世界,基于你的觀察,而被決定了它未來的命運。我隻能告訴你這麽多,剩下的……我想你會在未來的旅行中慢慢的補全,到時候……當你作爲「觀察者」對提瓦特的觀察結束後……”
[又會給予我們怎樣的命運呢?]
這最後一句話,影沒有說出來,她不敢把話徹底說開,歸根結底也隻是她的權限不夠。而且她今天說的夠多了,剩下的如果繼續透露,也許下一秒,那天釘就會浮現在稻妻的上空了。
空仔細咀嚼她給出的信息,試圖理解其中的秘密,但這是個開放性的答案,無論他怎麽補全未被告知的部分都很合理。
既然都很合理就代表着都不合理,所以……他仍然沒能找到他旅行的意義。
眼下,這個世界本身在促成他的旅行,甚至于他旅行的目标,旅行的終點,他的妹妹也要求他必須完成旅行。
但是他仍然迷茫着。
……
神櫻樹下的幾人陷入沉默,少年不知如何繼續開口,反倒是派蒙找到了打破僵局的關鍵。
“旅行者未來會在其他神明那裏得到他需要的答案的,現在嘛……我們更應該着眼于當下。如今稻妻的内亂徹底解除了,也算是可喜可賀了。”小家夥說到這裏,又小心的瞥了一眼空,然後才繼續道:“不過,真……你現在也算是重新掌控了稻妻……”
“真……是啊,按照現在事态發展,你們确實應該這樣叫我。”雷電将軍不由得歎了口氣,她微微擡起頭,看向了神櫻樹,隻是擡起的手像是要抓住什麽一般。
“可我不是真,我是她的影子。那個魔神不是「巴爾澤布」。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