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先生,您叫我有什麽事?”
蔡水根跟着陶金進屋,熱情地問了一句。
“嗯,是這麽個事。”陶金坐在床上,先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道。
“昨天我在城裏遛彎的時候,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出城去,我遠遠地跟了一會兒,覺得那人好像是黑藤規三。”
“然後剛才我聽黃金标和賈貴說,黑藤要請他們吃飯,可是這會兒時間都過了,黑藤也沒來赴約。”
陶金把兩件事說完,沒有繼續說結論,而是讓蔡水根自行推斷。
“陶先生,您的意思是說,黑藤他今天原本要請賈貴和黃金标在我們這吃飯,可是他昨天突然臨時有事,獨自出城了?”
蔡水根完全沒有懷疑陶金的話,而是直接根據陶金說的内容,推測出了一個合理的答案。
“應該就是這樣,我猜測黑藤現在已經不在安丘城裏了。”陶金笃定地說道。
“那他出城這麽急,會是有什麽事情呢,别是在偷偷準備對我們不利的事情?”
蔡水根摸着下巴,疑惑地念叨着,想了半天,蔡水根也沒想到什麽,不過他也沒有過于糾結,而是和陶金告辭道。
“陶先生,這個事情很重要,我需要趕緊去通知一下石隊長他們,查一下黑藤現在在哪,先失陪了。”
“好,你去吧。”陶金點點頭,看着蔡水根快步離開。
雖然陶金說的那麽笃定,但其實他剛才的話并不全是真的,前面的那句是他編出來的。
其實他昨晚并沒有看到黑藤,不過黑藤請黃金标賈貴他們吃飯爽約,這事是真的。
而陶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爲他确實知道黑藤的下落。
原本他還不清楚,可是當他得知黑藤請客失約的事情,再結合着昨天白天黑藤來鼎香樓潑墨的事,陶金立馬想起了是什麽情況。
隻要這個世界還沒有因爲陶金的來到而發生太大改變,那麽陶金可以确定,黑藤是被一夥土匪給劫走了。
據陶金所知,這夥土匪的頭領叫秃三炮,手底下一共有那麽十幾二十個人。
原本他們并不是在安丘地區落草,隻是因爲不斷地被鬼子和八路軍打擊,這才占了安丘附近的一個寨子,占山爲寇。
這夥土匪心狠手辣,惡貫滿盈,經常下山搶錢搶糧,動辄屠戶燒村。
不過自從來了鬼子,秃三炮他們的好日子就算到頭了,後來又有了八路軍,他們更是難以爲繼,一直是在各處逃竄。
前不久,秃三炮他們還被八路軍給迎頭痛擊了一次,陶金估計,昨天蔡水根說的,石隊長他們打擊的那一夥強盜土匪,就是秃三炮匪幫。
也正是因爲被打的太多,如今秃三炮他們是又缺錢又少糧,所以就派人下山搶劫綁票。
黑藤規三,就是被其中一個土匪給綁走,帶上了山。
陶金想着,既然自己知道這事,那就提前和蔡水根他們說一下,讓他們多一些時間,好早做打算。
陶金記得,原本的劇情之中,石青山他們得知黑藤被秃三炮手下劫走之後,制定的計劃是讓鬼子和土匪互相狗咬狗,使他們兩敗俱傷。
結果他們卻沒想到,野尻正川和黑藤規三相互敵視,關系很不好。
野尻得知黑藤被抓之後,别提有多高興了,飯都多吃了一碗,根本就不準備出兵救黑藤。
而因爲時間拖得太長,土匪窩裏的黑藤還找到機會,把秃三炮他們整個給收編了。
眼看整個計劃就要失敗,好在石青山在秃三炮手底下安插了一個卧底。
在卧底的周旋之下,秃三炮提議讓野尻給他送十根金條的安置費,石青山又在中間把金條劫走,以此引發雙方的矛盾,這才勉強補上了計劃,成功借助鬼子消滅了這支土匪。
所以,陶金想着提前把事情告訴蔡水根他們,讓他們多一些籌劃時間,同時自己再在中間透露一些關鍵信息,這樣讓整個計劃實施的更順利一些。
這年頭消息傳遞的很慢,直到第二天,蔡水根才得到消息,他偷偷拉着陶金來到房間裏,和陶金說道。
“陶先生,石隊長他們已經确認了,黑藤是被土匪給綁走了,他讓我們見機行事,嘗試推動鬼子去消滅這夥土匪。”
“我明白了,那需要我幫忙嗎?”陶金點點頭,主動想要幫着做點什麽。
“如果陶先生您真想幫我們,就請您去找黃金标打聽一下鬼子的動向,我注意到您和他的關系挺好的。”蔡水根提出了一個方案。
“嗨,什麽關系好不好的,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我這就去找他,你等我的好消息。”陶金笑着一擺手,起身出門。
陶金準備去警備隊找黃金标,可他剛走到鼎香樓大堂,就看到賈貴又在那裏作妖。
隻見賈貴故意裝作不認識,找茬查驗一個食客的良民證。
這個食客剛好就是昨天讨論妓院打架的那位,說來他也真是倒黴,連着兩天在這吃飯都碰到賈貴,頭一天賈貴有事沒注意到他,今天卻沒能跑了。
賈貴見那食客掏出了良民證,心知訛不到錢了,便借着還良民證,順手把桌子上的水煙袋給收到自己懷裏。
“哎哎,賈隊長,這是我的。”那食客趕緊上前攔住,想把水煙袋要回來。
“這是你的?那你叫它,它答應嗎?”賈貴一臉無賴地說道。
“它…它一死東西,它能答應嘛。”那食客滿臉無語地回答道。
“既然它不答應,那就我的。”賈貴瞪着眼說瞎話。
“可這上面還刻着我的名字呢。”那食客有些委屈地說道。
賈貴把眉毛一立,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憑什麽要在我的水煙袋上,刻上你的名字啊。”
“哎,你…”
那食客被賈貴這一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話,給氣的說不出話來,有些哆嗦地指着賈貴。
而陶金聽到這裏,忍不住上前拿過水煙袋還給食客,用手中的扇子指着賈貴說道。
“賈貴,知道的明白你是偵緝隊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土匪呢。”
“哦,又是你,你少在這找不痛快,否則我連你一起帶到偵緝隊去。”賈貴一見陶金,頓時有些眼紅,生氣地說道。
“我昨天不是說了,想讓我去偵緝隊,非得是你們黑藤太君請我去,怎麽,你昨天沒問他?”
陶金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看的賈貴有些心虛。
因爲黑藤被土匪給劫走,所以賈貴昨天根本就沒能見到他,更别提問陶金的事了,這讓他有些無所适從,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是好。
一旁的掌櫃孫有福見到這情形,趕緊擋在兩人中間,好聲勸慰賈貴。
“賈隊長,陶先生是我們這裏的常客了,絕對是好人,而且他昨天确實跟黑藤太君相談甚歡,我當時就在旁邊看着呢。”
有了台階,賈貴順勢就坡下驢,也不看陶金,隻跟孫有福說道。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們一馬。”
說罷,賈貴走到一旁,不再理會陶金,而陶金也樂得如此,獨自溜達着出了鼎香樓。
至于那個食客,他早就趁機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