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了道爺。”張海樓似乎真把這個稱呼記住了,帶着點熱血上頭的邪魅狂狷。“咱們今天,可得破戒了。”
張千軍神情嚴肅的念了句福生無量天尊,提着劍走到張海樓身旁。路過阿樹的時候不忘給他麻筋來一下,雖然張海桐那麽一捏威力挺大,但就怕萬一。
他從小到大看過不少街頭狠人鬥技,因爲沒補刀而慘死的比比皆是。
張千軍覺得相比于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自己可就善良多了。畢竟他也就按按麻筋,都沒有把人弄骨折诶!
很快,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上二樓了!
“猜猜有多少人?”張海樓将刀片舔出來用舌尖抵住,一縷冷光如霜雪。
張千軍低笑一聲。“十個?還是二十個?”
“我也不知道。”張海樓說了個一點也不好笑的冷笑話。
“這次可不要把我踢出去耍我了。”
張千軍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舉起了劍。長長的劍穗在空中晃蕩,仿佛鍾擺搖晃着計算時間。
“不要那麽記仇嘛,道爺。我還是很講義氣的。”
張海樓的聲音越來越輕。
門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撞擊聲,張海樓低聲道:“分開走動。你在明我在暗,注意躲避。”
張千軍沒意見,兩人分别走向不同的角落。門撞開的一刹那,張千軍一個起手竄了出去,一劍捅穿帶頭之人的肚子。
與此同時,黑暗中不知道哪裏射出來的鋒利刀片破空而來,将另一個人兩邊臉頰直接打穿。
一個照面,對面挂兩個。
最讓那些人驚訝的是,黑暗裏傳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邪魅且騷氣的說:“好哥哥們,看這裏呀。”
說着說着,變成了女人的聲音。
看過去的人,被刀片打穿了喉嚨,當場死亡。
……
張海桐跳下樓,直接順着坡度從小菜園往寨樓後面滾,整個人滾進河堤上茂密的灌木叢裏。這樣做是爲了卸力,而且他需要從寨樓後面的吊腳木竄上去。現在如果從正街潛入,肯定完蛋。
那群人打定主意堵他們,看那架勢就是爲了弄死他們。
張海桐腦子裏過了很多遍,最後覺得丫的那幾個人就是爲了陷害他們。
不論阿樹他們襲擊成不成功,這五個人都是寨子裏某些勢力甩出來的魚餌。他們隻要進來,跟張海桐三人發生打鬥,寨子裏的人就能發動正義制裁。
所謂師出有名,古之兵法也。哪怕這裏屬于蠻荒之地,掌權人襲擊外鄉人也要有一個挺得過去的名頭。
所以張海桐才敢直接弄殘那個叫阿樹的。
與其拖着,不如破而後立。
有時候他的耐心并不多,很早之前就這樣了。
不過有一點他想不明白,這些人到底爲什麽要抓他們?
張海桐滾了幾圈也沒想到,幹脆不想了。眼見要滾到河裏了,立刻抓住灌木把自己甩了上去。而後抱着吊腳木噌噌噌往上爬。
一樓窗戶可比他們房間裏那個小窗戶大多了,張海桐扒着窗沿撬開窗戶翻了進去。
他蹲地上聽了幾秒鍾,找準方向後立刻拔刀往那兒跑。跑了幾步差點錯過,對面一個夥計還在樓上喊打喊殺,眼睛一轉,兩人看對眼了。
張海桐露出笑容,揮了揮手。“嗨。”
那夥計罵了一句土話,實誠小夥抄起刀就要下樓梯,想繞到下面砍人。張海桐就在樓梯下面,他抓住欄杆翻到樓梯上。對着實誠小夥的背就是一刀。
那人一下就萎了,從跑變成了滾,摔到一樓地闆上不省人事。
張海桐來不及看,趁着樓梯上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擡手幾刀砍倒好幾個。個個對着肩頸砍,要不就捅腰子。
這兩個地方比較軟,一刀夠狠爬都爬不起來。最重要的是出血量也大,就是不死也去半條命。
張海桐經驗豐富,刀磨得很利。基本一刀結束戰鬥。
連着砍了好幾個上面那些人才反應過來,立刻分成兩隊。一隊繼續攻擊房間,另一隊攻擊張海桐。
此時張海桐已經站到二樓走廊上,他握緊刀擺出架勢,一副要正面硬剛的樣子。眼看着人要沖過來,張海桐正面下劈,對方躲避之時轉身一腳踢他下腹,飛出去兩米。打保齡球一樣砸倒好幾個。
倒下去再站起來就很麻煩了,那個被他踢倒的人疼的爬不起來還壓着幾個人。張海桐一人一刀送他們去西天。
最後一刀落下,頭頂鋒芒已至。張海桐右手撐地回旋避開,那刀砍在地闆上。他雙腳蹬着欄杆,而後借力騰空,死死壓住此人肩背。左手抓頭發迫使他擡頭,刀刃抵住脖子,一刀封喉。
頸動脈被割破,血撒的到處都是。張海桐拎着刀,回身借力甩出去,正中右後方一人胸口。
對面最後兩人還沒看清怎麽回事,右後方的人就倒了。眼睜睜看着剛剛還壓着屍體的年輕人眨眼跳起來猛沖過來。
他的右手飛快擦過腰間,一左一右兩把匕首被他緊緊握在手中。他的速度太快了,幾乎瞬間,兩人眼前冷光乍現。
刀鋒直逼眼前,兩人紛紛往後閃躲,一前一後做防禦姿勢。前者提刀下劈,張海桐矮身一個滑鏟,回身甩出兩把匕首,一前一後刺穿二人咽喉。
走廊上的血越流越多,張海桐感覺自己鞋底有點濕。畢竟是布鞋,防水功能沒那麽好。
張千軍給最後一個人補了刀,張海樓才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張千軍是第一次真正見他戰鬥的樣子,再黑暗裏竄來竄去神出鬼沒,眨眼人就沒了。
他默默打掃戰場,幫着張海樓一起回收刀片。
張海桐拔出刀,回頭喊:“走!”
這麽大動靜寨樓裏的人跟死了一樣沒出來,估計都沒那個膽子摻和。此時不走,後面來更多的人就完蛋了。
聽見張海桐的命令,兩人迅速拔出最後幾個刀片,跟着他跑下樓。
他們剛到一樓,街上傳來鑼鼓聲。有人喊:“新娘不見了!新娘不見了!”
張海桐跑到二樓走廊盡頭的窗戶一看,遠處半山腰的人幾乎都拿着火把往下跑,他們全都要回寨樓裏了!
三人沒再猶豫,立刻下到一樓,從張海桐翻進來的窗戶翻出去,滾到河裏。身上的血一下子被沖走、散開,最後消失。
張千軍凫水太慢,張海樓還是卡着他胳肢窩拖着遊。
張海樓問:“桐叔,我們現在去哪?”
張海桐浮出水面,看着不遠處的山,說:“去飛坤爸魯廟。”
而後深吸一口氣,埋進水中潛行。簡直如魚得水,眨眼尋不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