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說完那句話後,便閉口不言。
張海桐也收回目光。
這番謎語人對話讓張海樓張千軍面面相觑,或許現在他們不清楚,但在不久的将來,張海樓就會和張起靈再經曆一次“門裏的東西”。
到那個時候,他就明白爲什麽張起靈态度如此凝重。
張海桐想的則完全不一樣。張家的卷閥裏也有記載青銅門裏的生物會因爲一些原因出現在外界,這也是各地檔案館處理處理的奇異事件産生的原因。
按照檔案館的處理速度,這裏還出現了一個三撥人都不一定能解決的事,隻能說明問題又嚴重了。
這次是族長親自來解決,就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
在離開先前休息的地方前,求洛姆赤望着被張海樓和張千軍圍在中間的新娘,想了想打算讓她留在這裏。
“前面的東西有點超出認知,你太年輕了,或許看見之後會出事。”
求洛姆赤說的很公允。這并不是因爲性别不同才發出的警告,而是單純的年紀問題。這個姑娘身上的氣質非常幹淨,一看就知道沒有殺過人。或許除了做飯的時候切割肉類,最多也就殺過雞鴨。而她的年紀也确實是一行人裏最小的,求洛姆赤說她隻有十六歲。
張海樓和張千軍都比她大好幾歲,而且身經百戰。新娘在裏面哪怕再冷靜,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夠不上一起行動的資格。
新娘思考了兩秒鍾,決定留下來。她并不懊惱,而是很認真的想了,聽從了求洛姆赤的意見。
剩下的那兩個信衆便帶着新娘回到他們休息的地方,那裏的火星還沒有完全熄滅,隻是他們三個人完全夠用。
而且那麽多人同時動工,後勤也要保障。新娘早就摘了苗銀大冠,撸起袖子加油幹。
在地下行動,很容易模糊時間。張海桐沒有刻意計算時間,在警惕狀态下,再短的時間也會變得漫長。
不知道走了多久,求洛姆赤便停下來。眼前是一個岔路口。信衆們對張起靈躬身行禮,并轉身走向另一個岔路口。這個場面其實很震撼。森冷的地下空間裏,在石壁的包圍下,一群青壯年對着一個更加年輕的人恭恭敬敬的行禮告退。影子在牆壁和地面上晃動,那感覺仿佛古老的祭祀,又像神秘組織的某種儀式。
這種氣質和地上世界那些喽啰辭謝大哥完全不一樣,但凡身臨其境者,必然會生出同樣的感慨。
求洛姆赤并不清楚張起靈是怎麽救下這些人的,後者也明顯沒有講述的欲望。他隻知道自己每次回來,都能看見小哥撿回來的人。
這些人目前對飛坤爸魯的信仰達到空前的高度,别說他們,求洛姆赤自己都虔誠了不少。
“分開了,确定沒問題嗎?”張海桐看着他們的身影連帶着火把消失在甬道,詢問張起靈。
小哥搖頭,說:“我和他們排查過周圍,那裏沒有問題。不過必須在工程結束前立刻跑,不然會發生意外。”
“工程?”張海樓反問,但小哥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帶着剩下的幾人繼續往前走。
人一下走了這麽多,現場僅剩的五人更加沉默。他們順着另一條通道繼續往前走,這條通道整體向上傾斜,走到後面傾斜角度也越來越大,到最後需要手腳并用往上爬。
爬行的這一段路能看出來剛挖出來不久,泥土都還是新的。這一段路土質相對松軟,顔色較深,是肥力很厚的表現。張海桐用手撚過,覺得非常适合用來種莊稼。
爬上去後,坡度平緩了許多。但通過的地方更加狹窄,身下也變成了石闆。到這裏,他們就得挨着身子走了。
小哥身上有一個手提式手電,類似于抗日片裏面日本兵提的那種,算軍用物品,照明功能很牛。
甬道瞬間亮堂起來,周邊的牆壁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非常突出。洞壁上用木架支撐,免得弄一半塌了。甬道長度也很短,能看出來挖了一半就沒繼續了。
當時的小哥推測這裏離地面已經很近了。
如果從下面挖,很可能就把這地方挖塌了。到時候肯定會被發現,這不劃算。同時他們也不可能真的爬到地面去挖,那樣更是羊入虎口。
憑借老張家高超的打洞技術,小哥硬是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他在去地上挖和在地下挖的兩個選擇中,選擇從另一邊打到中間,在中間單獨開了一個通道。
隻能說要不人家是族長呢。
他們挪到裏面,小哥的手電筒停在一個地方。張海桐順着光看過去,發現洞壁上是一張臉。這張臉的腐爛程度已經很高了,臉上密密麻麻纏着白色的線根,一看就很嫩,掐一下就斷了。在線根旁邊,還有一些類似于榕樹氣根的東西。
這些僞氣根在土壤中密密麻麻糾纏,密集處已經完全沒有泥土的影子了。
張海桐判斷這兩個應該是同一種東西,僞氣根是線根的成熟體。因爲他在旁邊看見了正在成熟化的線根,介于兩者之間。
“有人用屍體堆肥。”張海桐收回目光,打量着洞壁。
小哥點頭。他又往裏面挪了幾步,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掏出來一具幹癟的仿佛一隻口袋的屍體,擺在甬道地闆上。
“這是從裏面挖出來的一具屍體,已經被蛀空了。”小哥伸出手指撇開一處刀口,露出裏面黑黢黢的樣子。線根還在裏面盤根接錯,蟲子因爲他的靠近四散逃離。那些線根好像還具有一定的生命力,不過它們并不向張起靈那裏靠近,反而往張海樓和張千軍的方向探頭。
哪怕動作幅度很小,張海桐也發現了。他立刻回頭看剛剛路過的、纏滿線根的牆中屍體,果然發現了異樣的動作。于是他默默拽了一把兩個小孩,線根立刻頹了。
小哥把皮蓋了回去,示意張海桐仔細看。從斑駁的屍體皮囊上,他看見了紋身。屍體腐爛,也會散發出熱量。而這個甬道内的溫度,相對來說确實悶熱。
這些人都是信衆。
正如求洛姆赤所說,寨子裏的統治者在殺信徒供養草蠱。
也許他們想殺小哥,也是想試試作爲這種信徒的首領,身爲飛坤爸魯的他會不會更有用。
荒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