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次去門裏不會太平了。”張勝安直起身子,坐在原地明顯有些愁苦。
自從張瑞山和張勝晴去世後,他就有一種缥缈之感。又有張千軍這個真道士引路,竟然修道去了。
他還和張千軍開玩笑,說他這樣的身體正适合打坐。反正走也走不遠,坐着悟道正合适。
本來道家功夫也不全是誦經做法,還有一些外家功夫強身健體,殺人無形。但張千軍聽完他的話,又知道了張勝安的過往,便不好多說。隻好另外接話,說他這是有天賦。
張勝安說這句話是有道理的。透過現象看本質,汪家這麽多年做事都是偷偷摸摸的,突然大張旗鼓必然有别的原因。
在南疆制造大量事件,其實是爲了讓張家松懈對長白山的防守。這些事件的連鎖反應,會帶走張家大多精力。
小哥倒沒有特别大的反應,張海桐隻是沉沉看着鬼玺。但兩個人的想法大差不差。
該燒香燒香,該吃飯吃飯。該辦的事,天打雷劈也要辦[注1]。
這條路不會因爲任何因素停止,這是張家人的氣魄。
張海樓想得開,他隻是饒有興趣的望着那方鬼玺,對面是正襟危坐、穿着道袍的張千軍。
“有什麽愁的呢,咱們都坐在這了,還能讓别人一個屁崩了就要哭着跑了?”
“我幹娘還在南疆呢,就不信搞不定那群孫子。”
張千軍本來是個正經人,現在跟着張海樓腦子裏也會冒出奇思妙想。“你這麽興奮,是因爲你娘當奶奶了,你要當爹了?”
張海樓呸了兩聲,說:“你想我點好行嗎?我不當野爹。”
張海桐和小哥兩臉無語的看着他們,最後默默收回目光。張勝安倒是挺高興,他覺得這兩個小孩很好,特别有生氣。
“最近天氣好,沒有下雪的征兆。但不清楚上了山之後什麽情況。”小哥伸出右手按在鬼玺上,然後抓着拿回眼前。“我們要盡快出發。”
張海桐并無異議。
……
大山裏的氣溫總要比外面更低一些。
張海琪從帳篷裏出來時,發現林間細弱的水流有結冰的征兆。太冷了。
她再次生好火,等到這些樹枝全部燃成炭,就把它們一次又一次用工兵鏟弄進帳篷裏。
帳篷中央有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闆,上面的青苔已經被燒成焦枯狀态,青苔中間還有不少草木灰。
張海琪将木炭全部放在石闆上攤開,又從外面打來一盆冰水。然後從石闆旁邊的睡袋裏挖出來一個人。
這個人渾身都是傷。昨天張海琪已經檢查過,這些傷口大多數是摔打出來的擦傷和挫傷,指骨有骨折。肩膀還中了一槍。
憑借他的手指,張海琪才認出來這是個張家人。
他們來到南疆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馬尾山繼續勘測。張海琪推測這裏應該還有沒有看破的東西,尤其是情報裏提到的那個傳教士。
當初她讓張海嬌發出大量收購南疆情報的信息,爲的就是查缺補漏。要知道人處于險境之時很難顧全所有,當下的事也不一定能夠延展出整個事件的真相。
族長一行的終極目的是解決長人事件,尤其是那些蘑菇。在被證實确實來自于青銅門後,張家将花大量的時間和資源來清除這些東西産生的威脅。
張家吃過太多次目下無塵的教訓。一個曾經毫不起眼的普通人都能給他們帶來天大的威脅,這讓現在的張家更加仔細,甯願白費時間也要将一些曾經覺得無所謂的事弄明白。
張海琪此行帶的人不多,加上她總共五個人。兩個是曾經的張家外家,還有兩個是香港本家吸納的馬仔。
這兩個馬仔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貧苦出身,能爲了錢辦任何事。張海琪許諾他們,走完這一趟就給他們這輩子都不一定花的完的金錢,到時候想去三藩還是英吉利都可以。
兩個馬仔主要做苦力,負責帶一些工具。食物和藥品全在張海琪和另外兩個外家人身上,這也是一種必要手段。工具完全可以替代,但食物和藥品不行。
他們進山後,第一時間就是去那個天主教堂。教堂面積不大,建築很新,明顯修築不久,絕對不超過五年。
傳教士還在裏面工作,整個教堂隻有他一個人。
張海琪身上穿的是軍方用品,直接僞裝成南京方面的士兵,借口有秘密任務,希望進駐在此處。并表示會付出金錢,不會麻煩傳教士。
張海琪和他見面開始的所有交流全部用的是英語,這極大的拉近了她和傳教士的關系,也讓張海琪從他的口音裏知道了一些信息。
傳教士英語發音非常美國,英國人自诩貴族上人,一直瞧不起野蠻發家的美國佬。哪怕他們都說英語,英國人也極度鄙視美國佬的美式口音。
他介紹自己名叫安德魯,目前在這座山裏傳播聖音。
張海琪對他姓甚名誰毫無興趣,也對耶稣基督沒有敬畏之心。但她是個專業的土夫子,因此這次交涉算得上賓主盡歡。
他們在教堂裏住了一個星期,根據安德魯的指示找到了當時發現肚子裏有長人屍骨的野獸屍體的地方。
那是一個地勢很詭異的地方。樹木茂密,苔草長得又松又軟。整體地勢向下,坡度比較陡。由于草木石門茂盛,在夜晚的情況下很難看清坡道外面是一個通往長滿樹木的懸崖。
野獸屍體所在的地方有一個陷阱,很淺,應該是用來獵
張海琪白天單獨跟着安德魯去過一次後,當天夜裏和手底下的人商量好,留下兩個馬仔守門,帶着兩個小張往那地方去。
他們剛到地方,林子裏便響起槍聲。隊伍裏有人中槍,中槍的小張立刻趴在地上不動了。另一個小張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識想去抓地上的人。
張海琪一腳把他踢出去老遠,滾進灌木林子裏不見蹤影。她一腳剛踹出去,自己立刻回身撲進最近的草木之中。
子彈掃射的聲音在林子裏格外刺耳,草葉裏的蟲子發了瘋似的往外逃竄。
槍擊結束後,樹林靜了下去。
有人用英語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