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咔嚓“輕輕的碎裂聲響起,璃玥嚼了嚼,将口中的血晶咽下,随後又嚼下去了一塊。
腹中萦繞了許多日的饑餓感蕩然無存,混亂的情緒沖擊了璃玥的精神,把她的理智推到了崩潰的邊緣,她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在路人眼中,就像一個有點點頭暈的少女。
她緩了緩,感覺自己全身都血液都開始飛速的流動起來,眼中之物更加的清晰,同時,她也感到了一絲的異樣感,說不上了,就像自己的價值觀被潛移默化的修改了一樣。
她甩了甩頭,把腦中異樣的情緒給甩走,她看着從自己身旁走過的人群,她感覺有一絲的陌生,不是對某個人陌生,而是對人類這個概念本身陌生。
自我認知産生影響了嗎?這就是力量的代價嘛。
她看了看口袋裏剩下的血晶,她不知道自己未來會變成什麽樣,不過就此刻來說,她不會再服用了。
璃玥走在街道上,靜靜的等待夜幕的降臨,太陽一點點的落山,這座繁榮的城市又一次迎來了自己的黑夜,萬物藏匿進了一整片的漆黑中。
璃玥閉上眼,再睜開,又變成了血紅色的豎瞳,她緩緩的呼了一口氣,舌尖微微的接近上腭,發出了介于“呼”和“嘶”之間的吐氣聲。
璃玥輕輕一躍,跳過了威廉家外高高的圍欄,她看着黑暗中的星星移動的亮光,腦子裏不自覺的想起了以前曾聽過的一句詩。
永遠不要溫和的走進那個良夜,怒吼,怒吼,即使生命之火即将熄滅。
瀕死的肅穆者,借助炫目的視界,失明的眼睛可以複燃,歡快猶如流星。
翻卷最後一浪,高呼燦爛,有德者。
她拿出了自己沒有出鞘的短劍,一步一步走進了黑暗裏,和一整片的漆黑融爲了一體。
巡邏的護衛們似乎還沒有想到,已經有人從後花園閑庭信步的走了進來,因爲沒有感受到任何一絲魔法的痕迹,他們并不認爲,有人可以不依靠魔法翻越幾米高的的帶刺圍欄。
當魔法使過于的依賴魔法,他們就會變成傻瓜。羅蘭在指導璃玥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句話,那時的璃玥對這句話還沒有那麽深刻的理解。
現在的璃月也隻是一知半解,隻是她仍然記在了心裏。
她曾害怕過改變,曾經喜歡的食物,長久的吃了之後,膩了自然就不喜歡了,初聞悅耳的歌曲,一次次聽後也會很自然的厭惡.......她害怕過改變,但是當這些改變真的來時,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抵觸了。
她怕自己變成怪物,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會不會坦然的接受這個身份,肆意妄爲的屠戮生靈。
她不知道。
“咔嚓。”鎖起了的大門被璃玥打開,比起能用魔法鎖上的大門,人們似乎還是偏愛用物理的方法,璃玥其實無所謂,繪卷上有記錄開鎖魔法。
屋内依然明亮,璃玥關上門,感知着屋内活人的氣息,他們四處走動着,似乎在做着一天最後的清理工作。
璃玥站在巨大的花盆之後等了一會,慢悠悠的踱向屋子的二樓。
突然,一陣魔法的氣息迅速的襲來,璃玥打開繪卷,幾枚音符浮現出來,快速的振動着她附近的的空氣,光線此刻改變了折射的角度,在這段時間内,璃玥達到了物理上的隐身效果。
她收起繪卷,暗歎了一聲羅蘭居然把一個藝術系的魔法開發出了這種效果,如果羅蘭深入去探究這原理的話,說不定可以發現光的秘密。
她迅速的遠離了靠近的人群,這些不速之客給她帶來了小小的震撼,就像凱撒說的,這些人不是魔法協會的成員,他們佩戴着風格一緻的的徽章,看起來似乎是哪個雇傭兵團的魔法使。
他們的感知似乎很敏銳,路過此處時感到了一股若隐若現的邪惡氣息,璃玥沒做過多理會,無聲的一躍就從樓梯的底下上了二樓。
二樓的仆人們匆匆的趕往一樓查看情況,與璃玥擦肩而過,沒有在意這輕輕的風聲
羅蘭說過,詛咒需要祭壇,也就是說,這個房子的二樓有一個暗間,但是在日落前的等待時間裏,她曾數次從街道的各個方位查看過這個房子的布局,似乎沒有看出太多了異樣。
不過,她有一個簡單粗暴,而且效率極高的想法。
她走進無人的書房,拿出短劍,出鞘,毫不猶豫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劇烈的疼痛感令她的眉頭微微一皺,随後巨量的血液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開始蔓延開來,滲透着一切細微的縫隙。
沒有。
血液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緊接着她走向下一個房間,同樣的辦法,再一次,然後是浴室,客廳。
等到人群的騷動停了下來,仆人們回到了二樓,璃玥已經來到了威廉巨大的卧室裏,深紅色的被子,蓋在一張可以睡下四五人的床上,璃玥可以想象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獸行,不過她現在對威廉公爵的私生活沒有一點點的興趣。
血液鋪滿了房間,漸漸的開始下沉,似乎找到了一個暗室。
真有啊......是我猜的太準了,怕什麽來什麽,還是人類就是我想的這麽壞啊......
她走到牆角,從縫隙中回收了血液,不過她沒有找到進入的機關。
或許需要什麽特殊的魔法除法,不過眼前的牆壁,似乎并沒有設有什麽魔法來防護。
這就是普通人能設防的極限了嗎?
璃玥打開繪卷,悠揚的樂聲響起,她的身形慢慢變得虛幻,她往前邁了一步,輕松的穿越了面前的牆壁。
似乎感應到了人的到來,暗室的油燈一個個燃起,照亮了暗室内的整個碩大的祭壇。
證據确鑿了,收工,走人。
她用魔法拓印記錄下來面前的場景。
是不是有點順利了,她皺了皺眉頭,有股她不喜歡的氣息,她慢慢走上前,開始查看起了祭壇的整個結構,似乎是向某位蛇形神明在貢獻祭品。有着一批古老的卷軸,還有一些被魔法保存着沒有腐壞的血肉。
牆壁上刻着各式各樣的碑文,地面上用已經幹涸的血液繪制出了六芒星的圖案,看起來似乎是一個正常的祭祀儀式。
普通人靠祭祀,可以影響到一位大魔法師嗎?還是這些祭品确實是一些珍貴的材料?
她走上前查看起了祭品,她猛地起身,一股恐懼的感覺蔓延全身,她的背後開始冒出冷汗。
這是一個祭祀,或者說獻祭,這沒錯,一切都很符合常理,但是這些祭品依然在台上,說明這場獻祭根本就沒有成功,實際的加害者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