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涼涼的聲音響起,瞬間吸引了衆人注意。
“不過一個相貌尋常的乞兒,送完信就跑了,我們又怎知他在哪裏?”王家夫婦先是一怔,随即惱羞成怒,梗着脖子道,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兒?”
京兆尹不由皺了皺眉。申國公嫡女肯過來協助調查,還是賣了徐将軍的面子,他都不敢對小姑娘大聲說話。
這兩刁民真是無知者無畏。眼下無憑無證,這兩刁民也翻不出花來,他也沒閑心陪他們查下去。
得罪了申國公府對他可沒什麽好處……
“行了。空口無憑。念你們是初犯,本官暫不追究爾等誣告之罪。”說着,起身宣布,“王家狀告蒯建謀殺一案,罪名不成立。退堂。”
王家夫婦愣了愣,面面相觑,又開始喊冤,卻被衙役以妨礙公堂爲由架了出去。
待人走遠,徐仁與蒯建雙雙拱手謝道:“多謝秦二姑娘出面作證。”
“舉手之勞,算是還徐将軍一個人情。”南煙調皮地眨眨眼,接着看蒯建,“眼下我卻有樁事要請蒯先生幫忙。”
“不敢當姑娘一聲‘先生’。”蒯建連連擺手,“姑娘仗義執言,爲在下解圍。
但凡在下力所能及之事,無有不從。隻是徐将軍府上工期緊張,不知徐将軍意下如何?”
南煙輕笑道:“放心,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徐仁也點頭附和:“那你就順手幫一下秦二姑娘。”
“多謝徐将軍。麻煩蒯先生移步萃茗樓,我們細談。”
南煙扭頭往府衙外走去,與等在門外的施熠打了個照面,南煙告訴他雅間位置,便上了馬車。
一行人很快到了萃茗樓,南煙招呼蒯建落座,命雲霞在門外守着,便雲淡風輕地聊起來,“我有個朋友,他的母親最是親切良善,有一天卻在家中被雷擊中,氣絕身亡。
便有人謠言他母親是有罪之人,遭了天罰。不知先生可否爲我解惑?”
屋頂上的施熠下意識掐了掐手心。
蒯建面皮微微抽了抽,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小人隻是一介平民,與貴人的朋友并不相識。委實不知貴人爲何有此一問。”
“先生不必緊張。我既在公堂上幫你作證,便無意爲難你。”南煙見他神色略有放松,接着說道,
“意外、天譴這種說辭騙騙傻子就成。還望先生爲我解惑。”
蒯建眼底閃過一絲猶疑,忍不住打量了面前的少女一番。
稚氣未脫,行爲舉止卻有種超脫年齡的從容淡定。莫非這就是世家大族子女的氣度?
又轉念一想,以這姑娘的身份地位,既能出手幫他,要想對付他也是輕而易舉。
屬實沒必要得罪她。
“确實是我故意引他去樹下。”
“哦?你就這麽肯定他去了樹下必死?”
“是。尋常人不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卻是再清楚不過,雷雨天氣不能在樹下久待。一旦有雷電降下,人在樹下就是個活耙子。”
“原來還有這麽一說。”南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人在室内被雷擊中,又是何因由?”
蒯建分析道:“這種情況多見于年久失修的房屋,屋檐上的防雷裝置損壞,雷電經過便直接擊中房屋。”
“那兇手又如何能确保雷電會擊中受害人呢?”
“那要看受害人是否接觸了引來雷電的東西,比如鐵、銅之類的金屬。”
這時,施熠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劃破掌心。果然那時候母親是被人害死的……
南煙滿意地笑了笑,謝過蒯建,便讓雲霞送他下樓。
“都聽到了?”
“嗯。”施熠翻窗進來,悶悶不樂地倒了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謝謝。”
南煙也不跟他客氣,“哦,那上次的五十貫借條可以撕了嗎?”
施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操作給氣笑了,“好。晚點就送來給你,想怎麽撕都随你。”
他這會情緒正低落呢。這女人不安慰一下他,就隻會提錢。
南煙自然知道他這會兒臉色不好看,卻懶得哄他,隻提醒道:“我跟徐将軍打過招呼,你可以把蒯建借去用幾天。
你們府上要添人口了,有些院落正好修整一番。”
施熠一拍腦袋,似是也想到了什麽,“對啊,順道把一些門簾、窗紙都翻新一遍。”
上輩子母親死前手觸碰到正是一片門簾……
想到這,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告辭,一溜煙就跑了。回府與母親商量一番,就遣人去請蒯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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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南煙從萃茗樓出來就回了秦府,進了院子就見香岚捧來一個木匣,打開一看竟是一袋金瓜子。
香岚“哼”了一聲,抱怨道:“這徐将軍也真是有意思。我們姑娘幫他去府衙走一趟是還上次的人情,又不缺這三瓜兩棗的。”
南煙倒是不惱,隻吩咐人收起來,“好歹也是人家一片心意。咱們受得起。”
雲霞附和道:“那可不是?咱們姑娘要是不走這一趟,那蒯先生就是能無罪釋放,也得在府衙耽擱幾日。徐将軍的新房可等不了。”
香岚感慨道:“也是。徐将軍看來是愛慘了未婚妻,迫不及待要迎她過門呢。”
南煙笑而不語。也不知道徐仁這會兒知不知道向瑾肚子的孩子是别人的種?
若是知道了 ,還這麽情深不悔,就更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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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 蒯建将滄浪院裏裏外外都檢查了一遍,并沒發現房屋結構有遭雷擊的隐患。
因徐仁催得緊,施熠隻得暫時放蒯建出府。
拂錦院這邊卻是愁雲慘霧。施韻病了,先是風寒,吃了幾日藥仍不見好,咳得倒是越發厲害。
請了太醫來也沒查出别的毛病,隻說不能見風,好好養着。
張側妃日日守在床前,吃不下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小丫鬟卻狀似無意地抱怨起來,“王妃娘娘整日隻知安胎,我們姑娘都病成這樣了,也不來看看。
果然娘娘的孩子隻有自己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