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得屬實突然，室内一下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須臾，賈清柔回過神來，紅着一雙眼，指責南煙，“都是你，你太過分了！把菀姐姐氣跑了。”
秦嘉煜也有些不解地看向妹妹，“小妹，你與夏姑娘素不相識，何必惡語相向？”
眼前二人忽然團結起來，一緻對她了？高啊~難怪上輩子能把她哥哥玩弄在股掌之間。先是裝賢惠大度，把隻會哭鬧的賈清柔踩下去，
再瞅準時機哭着跑開，一副全天下她最無辜柔弱的模樣，誰還記得前面是怎麽回事？
南煙看了眼門口，眼眸微閃，瞧賈清柔這蠢樣，怕是被賣了還要幫夏菀數錢。
不過，她可不在乎賈清柔那蠢貨怎麽想，至于哥哥，畢竟是親生的，回家慢慢教育吧。
“賈二姑娘，你今兒怎會想起來逛書肆？”南煙冷不丁抛出一個問題。
别人或許不知道賈清柔是個什麽貨色，她可是再清楚不過。這女人勉強識幾個字，平生最讨厭的事就是看書。
平日出門也都是逛逛首飾、脂粉鋪子。忽然轉性逛書肆，要說其中沒點貓膩，打死她都不信。
果不其然，她這一問，賈清柔下意識把頭垂得更低了點，小聲嘀咕道：“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南煙沖她勾了勾嘴角，“是夏姑娘下帖子約你來的吧？”
“你怎麽知道？”賈清柔心裏直打鼓。這死丫頭怎麽這麽邪門？
當初想盡辦法企圖與她結交，結果每每打個照面，那死丫頭都是一張死人臉，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時間久了，她也就歇了心思。但是夏菀卻待她溫柔可親，時不時給她出主意。
因她甚少出門，夏菀數次邀約，苦口婆心勸她多逛逛書肆，書肆裏讀書人多，說不定能遇上學問、家世俱佳的貴公子。
她終是被說動了，出來這一次就遇上申國公世子，這種好運道她豈會不想辦法抓住……她甚至幻想過死丫頭恭恭敬敬喊她嫂子的畫面……
她烏發掩着耳尖泛着薄紅，自以爲掩飾得極好，卻不料這一切全都落在南煙眼裏。
如此反應，便是不答，就已經是間接承認了。南煙也就懶得再問，擡腳就往外走。
秦嘉煜見狀，腦筋還是一團漿糊，隻是他的腳比腦子先反應過來，直接就跟了上去。兄妹倆一路冷着臉上了馬車，國公府的馬車十分寬敞，坐上五六個人不成問題。
兄妹倆一人一邊，離得遠遠的。車輪滾滾前行，車廂内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陽光斜斜照進來，打在南煙臉上，光影閃動間，有種奇異的不真實感。
許是作了兄長的覺悟，秦嘉煜率先打破沉默，“小妹，你今日爲何這般？夏姑娘是個純真善良的好姑娘，你是不是對她有什麽誤會？”
南煙緩緩掀起眼簾，眼中不帶任何情緒地問道：“哥哥如何确定她是個好姑娘？”
秦嘉煜怔了怔，耳尖漸漸染紅，磕磕巴巴地講了初遇場景。
一年前他與同窗去樊川遊湖，不慎醉酒，稀裏糊塗跌入湖裏。
恰好夏菀與她兄長路過，夏菀求她兄長救他上來，還送他去了醫館，留了診金給大夫，也沒告知姓名就走了。
“這般做善事不留名，怎麽不是好姑娘？”秦嘉煜揚了揚下巴，試圖說服妹妹自己沒看錯人。
然而南煙卻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潑下一盆冷水，“既是做好事不留名，你又是怎麽知道她救了你的？”
秦嘉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我多方打探得知的。”
“哦，這樣啊……”南煙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别過頭看向窗外，“到家了。我先回房了。”
“哎，你等等，你這什麽意思？”秦嘉煜還想再問，奈何小妹一溜煙跑了，連頭都不回。
但是，他心中的疑惑卻随之升起。她爲什麽要這樣呢……
就在他還在苦惱自己的少男心事之時，南煙已經回了屋，簡單梳洗一番，就在小書房坐下喚來春影，夏菀這女人可有得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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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廂，夏菀哭着沖出醫館，就直接鑽進路邊一輛馬車，車上早已候着一中年婦人，見她匆匆上來，忙遞上絲帕給她擦臉。
“姑娘，可還順利？”
“奶娘，放心吧。賈二那個蠢材，怕是還在感激我呢。”夏菀從暗格裏取出鏡子，擦去哭花的妝容，從容地畫上幾筆，拉平了微勾的眼尾，掩飾一雙勾人的桃花眼。
“就是秦家那小丫頭有點棘手。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善，怕是不好相與。”
被喚作奶娘的中年婦人姓葉，人稱葉嬷嬷，自夏菀出生不久就照顧她至今，兩人情分自是不一般，很多事情夏菀都會與她商量。
眼下見夏菀眉心微擰，葉嬷嬷當即開解道：“不過是個丫頭片子，能掀起多大浪花？你嫁過去就是長嫂，她不敬着你都不行。
再說了，過幾年她及笄了嫁出去，也就礙不着你什麽了。隻要攏絡住爺們的心，以後偌大的國公府都是你和你的孩子們的。”
夏菀聞言，眼中似乎又有了光，那誓嫁高門的決心愈發堅定了。爲了父親、兄長，還有她将來的孩子們，她必須拿下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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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唯一的傷員賈清柔就有些尴尬。夏菀掩面跑掉後，秦家兄妹給了藥童一筆跑腿費，藥童去賈府報信，所幸賈府趕在宵禁前将她接了回去。
不用想一頓責罵是免不了的。 好好一個官家千金，平地走路都走不好，往爺們身上摔，偏偏人家不憐香惜玉根本沒打算扶，任她摔下去。
雲箋齋往來的都是文人仕子，也不知道那天有沒有人認出女兒來……
這事辦的，簡直丢人！
想到這，賈二夫人鄭氏實在忍不住戳女兒腦門，“你給我離那夏家姑娘遠點。沒事約你去逛書肆，去一次就惹出事來。”
“娘，菀姐姐與我最是要好，又不會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