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熠擡頭看了眼天邊，淡聲道：“先送去莊子上養着，明天一早你們去衙門問問有沒有丢失孩子的人家報了案。”

護衛們領命退下。春影像看髒東西一樣瞥了眼地上那些佝偻着身子的漢子，“世子爺，這些雜碎是要馬上送官還是先關押起來？”

“匕首和馬鞭給我。”

“哦。好。”

“啊！”

一個不錯眼，青衣漢子的兩個眼珠子就被挖了出來，就這麽随意扔在地上。施熠一吹口哨，兩隻獵犬立即搖着尾巴跑過來，将熱乎乎的眼珠子吞了下去。

緊接着他用力揮出馬鞭，青衣漢子後背立即裂開一道口子，一條從左肩斜跨至右腰的血痕觸目驚心。

“看明白了嗎？先挖眼珠子，再照着抽上一百鞭。“說罷，施熠随意将匕首和馬鞭扔給身旁的一個護衛。

還未等護衛們動手，小院裏已響起一陣抽氣聲，漢子們吓得下半身都濕了。

“大爺，我們知道什麽都說。求您别挖了我們眼珠子。”

“我先說，我們是專門幫呂家拐帶女孩的。”

“呂家會派人去各地物色漂亮小女孩，确定目标後把畫像給我們，我們再伺機把孩子拐來。”

“我也知道一些，三四歲那種沒記事的小女孩，他們直接帶回家養着。大一些的已經記事了，會先讓我們把女孩賣到與他們勾結的青.樓。

呂家人再假裝偶然經過，路見不平爲女孩贖身。這樣拐來的女孩還會死心踏地當他們是恩人。”

“還有還有，有些父母不願意放棄尋找女兒，又是報官又是四處找人的。呂家還會暗中給地方官行賄，草草結案，再派匪徒上門打劫，殺人滅口。”

……

世上竟有如此無恥狠毒之人。衆人皆怒目圓睜，瞪視那些助纣爲虐的漢子。

施熠氣極，撫掌冷笑，“好一個呂景山，好一個金陵首富。好一批辦事得力的狗腿子。來人，動手！”

“是！”護衛們一擁而上。

黑衣漢子涕泗橫流，“大爺！我們都招了，爲什麽還要挖我們眼珠子啊？”

施熠擡腳踹在他心口上，冷嗤一聲，“我什麽時候答應不挖你們眼珠子了？”

不等其他漢子再開口求饒，護衛們已麻利動起手來。

施熠命人搬來一個官帽椅，坐在小院中央，冷眼看着護衛們用刑。

頃刻間，哀嚎聲此起彼伏，直到那些漢子被鞭笞得血肉模糊，護衛們揮鞭子揮得胳膊酸才停下來。

春影很有眼色地請示，“世子爺，接下來要怎麽收拾他們？”

施熠沉聲吩咐，“把他們方才招認的事寫下來，讓他們一個不落地按上手印。再拉去莊子上嚴加看管。”

護衛們一手拎一個漢子，就要往外拖，春影忽然開口問道：“等等，你們之前可拐過一個右眼下方有一顆朱砂痣的八歲女孩？”

那些漢子紛紛縮了縮脖子，生怕說錯話招來更殘酷的懲罰。

春影早沒了耐心，冷聲威脅道：“那女孩叫芸兒，家住城南的通濟坊。生父多年纏綿病榻，隻靠她母親做些繡品補貼家用。

因爲她的失蹤，她母親一雙眼幾乎哭瞎。你們要是知情不報，到時我們找到了芸兒，就把你們的舌頭全拔了。”

一個長臉漢子怯生生開了口，“我……我說我說。求你們别拔了我舌頭。

那個芸兒确實是我們拐來的，先賣去了揚州一個暗娼館，讓老鸨餓了她幾天，再假裝看管不嚴讓她跑了出來。

老鸨派人抓她的時候，呂家一個管事假裝外出辦事，将她‘救’下，安置在金陵城郊的呂家莊子上……”

春影咬牙問道：“那莊子在哪兒？那裏可還有其他女孩？”

“就在金陵城南郊，莊子叫桃花莊。呂家從外面拐來的女孩大多養在那兒。”長臉漢子咽了咽口水，“我……我都老實招了，能少挨點打嗎？”

施熠冷笑道：“來人，統統帶下去。”

處理好這些雜碎，施熠快馬加鞭回了一趟王府，命人往東宮送信，約太子次日在悠酩居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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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煙打馬經過常樂坊，拐去悠酩居換了一身幹淨衣衫，将周芳苓安置在雅間，又通過雅間裏的地道快速回了府，假裝無事發生，一覺睡到天亮。

因着周芳苓失蹤一事不能暴露，南煙實在不放心，随便吃了點東西就匆匆進了地道。

沒想到太子和施熠比她還着急，她剛走出地道，還沒來得及去床邊看一眼周芳苓，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春影走到門邊，見是施熠和藥童打扮的太子，忙将人迎進來，“殿下，世子爺，是來看周大姑娘的嗎？”

太子點頭，眉眼間滿是急切，恨不得立刻繞到屏風後去看一眼，“她現在怎麽樣？”

春影道：“脈搏似乎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

太子看向施熠，“這……要不讓你母妃悄悄來診個脈？”

施熠略一思忖，提議道：“這個先不急，得先把她換回郭家。在外面多呆一天，那個假貨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時，周大姑娘曾經失蹤大半個月的事就瞞不住了。那些一門心思想嫁入東宮的女人，指不定能把她名聲毀成什麽樣。”

“沒錯。殿下，此事還得辛苦您跑一趟。”南煙從屏風後出來，看了眼太子的裝扮，心生一計，“您這身裝扮倒是方便去‘探病’，不如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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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夫人對王妃、太醫時不時上門來給周芳苓診脈習以爲常，見王妃提着藥箱下了馬車，忙迎上去将人領進了綠淞院。

“苓姐兒腦中的瘀血仍未消散，看來得施針同時配合藥浴。&#34；王妃診過脈，吩咐身後的瘦高丫鬟，“快回府把藥浴專用的浴桶搬來。夫人陪我去花廳等一等可好？”

瘦高丫鬟應是，匆匆退出去。

郭夫人自是笑着陪王妃去花廳。

藥童打扮的太子悄悄摸進房裏，惹得少女臉頰一片绯紅。

”殿下，您這樣不合規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