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成功激怒了許姨娘。本來她就是奔着捉奸來的，看眼前人的意思反而是疑心她們母女陷害了，這如何能忍？
許姨娘挺直了腰杆，來回掃了眼郭子骞和邱桓，皮笑肉不笑道：“青天白日的，我們母女剛剛從馬車上下來，便是随便找個附近鋪子的人一問都能知道。
倒是郭大公子有趣得緊，你們二人便是要換衣服，怎麽就得同時脫光了坦誠相對呢？”
許姨娘畢竟歌姬出身，可不講究大家閨秀那套委婉言辭。
邊上的杜雪芹卻是羞得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姨娘……你快别說了……我們走吧。”
許姨娘不以爲然地冷哼一聲，“他們做得出，我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郭子骞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你不要太過分。”
“比起郭大公子你金屋藏‘嬌’，爲了一個窮書生要與我女兒退婚，我做的這些不過是毛毛雨了。”許姨娘的眼光在邱桓身上來回掃了掃，語氣更是耐人尋味，
“早知郭大公子你另有所愛，我一定力勸我們家夫人拒了這門親事。誰讓我們家六娘沒本事，空有美貌卻敵不過一個年長十幾歲的半老徐郎呢？
罷了罷了，今日回去我定會和我們家老爺好生解釋一番，明日就帶上官媒去貴府把親退了，成全郭大公子一片‘癡心’。”
這一番陰陽怪氣後，許姨娘心滿意足，麻利拉上女兒鑽進馬車，揚長而去。
圍觀群衆卻是一下子炸開了鍋。
“今天是什麽日子啊？我就出來喝個茶，就看了這麽大一出熱鬧？”
“可不是？之前不還說爲了齊氏守身如玉？原來根本是不近女色啊……”
“啧啧，也不知那齊娘子怎麽過的，對着一個好男風的夫君三年多，也真是不容易。”
……
“郭子骞！你個僞君子！你對得起我姐嗎？”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暴喝。
郭子骞一隻腳剛跨過門口，回頭看了眼，還沒看清來人，臉上就挨了重重一拳，手下一松，包裹着下身的毯子瞬間滑落。
人群裏的大姑娘小媳婦紛紛别過眼，有些大老爺們卻陰陽起來，“郭大公子可真是日夜操勞啊。
在外面要應付俏郎君，回家還有嬌妻美妾在懷，啧啧，難怪這都累成……”
郭子骞臉上青白交加，忙不疊蹲下身去撿薄毯，好不容易裹好身子，還沒站穩胸口又挨了一記重拳。
“我姐姐嫁給你三年多，沒能誕下子嗣。她也曾同意你母親的要求，讓你納妾。你卻說此生隻要有她一人足矣。
你母親隻當是她善妒，沒少磋磨她，我姐姐也不曾回娘家說過你一句不是，到頭來十八歲就郁郁而終。
你倒好扯着她做大旗，營造出一副癡情好男人的假象，背地裏卻和野男人在外白日宣淫，讓我姐姐白白給你背了黑鍋。”
郭子骞面皮一抽，勉強撐着笑，“二郎，這都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被喚作二郎的男子正是郭子骞前妻的嫡親弟弟齊沛，隻見他氣得臉紅脖子粗，掄起拳頭朝郭子骞右臉砸去。
“誤會？你莫不是當我是傻子？這位邱公子你非說是普通朋友，那升道坊那位胡公子呢？據我所知，六年前你就爲他買了一處升道坊的宅子。
雖說那裏宅子沒有平康坊的值錢，可你這動不動就爲朋友買宅子的愛好，可真是特别啊。”
圍觀群衆頓覺吃到了大瓜，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六年前不就是他剛與齊氏成親沒多久的時候嗎？啧啧，這同時吃兩家飯……”
“可憐齊娘子，滿心以爲覓得良人，沒想到竟是被騙婚。”
“我聽說那些兔兒爺習慣了男人，和女人一起根本就…… ”
“就是就是，那齊娘子聽說隻是個縣令之女，怕是出身不高在他家根本是敢怒不敢言吧。”
……
“夠了！有什麽事進去說。”郭子骞不耐煩地怒吼道。
齊沛怒目圓睜，張嘴正欲反駁，卻被郭子骞冷冷瞪了一眼。
“你想要青城書院的推薦信，就給我閉嘴。”
齊沛立即安靜下來，扭頭瞪了眼縮在角落的邱桓，跟着郭子骞進了宅子。
院門立即關上，隔絕了外間的議論紛紛。
不遠處遠遠瞧了一波熱鬧的南煙挽着周芳苓鑽進馬車，一邊喝茶一邊嗑瓜子。
周芳苓掀起簾子看了眼逐漸散去的人群，忍不住吐槽，“我這大表哥也真是太不講究了。聽說我之前那個大表嫂生得國色天香，知書達禮。
除了身份放在尚書府有些不夠看，當年也是不少人家争相求娶的美人。沒想到啊，他倒是會享‘齊人之福’。”
“就是因爲身份不夠高，你表哥才會選中她。要是門當戶對的世家女，就你表哥這樣的，人家就算和離都得讓他脫層皮。”
“可這不是害了齊娘子嗎？聽說當年齊家本來也覺得齊大非偶，不是很願意應下這親事。
是我表哥絕食鬧了幾天，非說對我表嫂一見傾心，逼得我大舅娘親自上門提親的。”
南煙見怪不怪，“就算一開始有疑慮，隻要你大舅娘去提親，齊家還是歡歡喜喜應下親事。齊娘子便是在郭家受了委屈，旁人也隻會覺得是她占了大便宜。
他那絕食哪是爲了齊娘子，那是生怕以後沒法吃兩家飯呢。”
周芳苓這會兒隻覺無法直視平日裏光風霁月的大表哥，“那齊家現在知道了實情，也拿他沒辦法吧？”
“彭夫人今日這局，本來就不指望齊家能把人怎麽樣。”南煙目露促狹，“關鍵是鬧得人盡皆知，禦史言官們又有事做了。”
正說着話，車廂忽然震了一下，南煙掀起簾子，隻看見一輛揚塵而去的馬車背影。
一旁正給南煙剝葡萄的雲霞皺眉道：“大白天的，也不知誰家車夫這麽不長眼。”
車夫當即回應：“那是護國公府的馬車。”
周芳苓有些無語，“這剛進京就開始擺起太子妃娘家的譜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