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正忙着心疼上輩子的周芳苓，這母女倆就撞槍口上。
上次她們害得周芳苓險些沒命，她還沒忘呢。這不得讓她們好好體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送走了南煙主仆，慧音領着小尼僧前往一處偏僻院落。小院門緊閉，裏面時不時傳出女人的咒罵聲和啜泣。
小尼僧皺眉，“師父，這兩人要如何處置？”
慧音眼底閃過一絲不喜，“靜塵，你這麽快就忘了長平縣主的話？”
“可……萬一太後娘娘遣人來問…”
“太後娘娘顧念親情，可也不會無止境地花費精力撈她們出來。”慧音眸光清冷，臉上雲淡風輕，
“再說杜家的女兒可不止這一個，再過一年半載，又有長大的了。屆時太後娘娘還會記得她嗎？”
“徒兒知錯。還請師父示下。”
“趁太後娘娘還惦記着，最近一段時日别留下明顯的傷口。傷了病了就治治，留着她們一條命。但是也别讓她吃飽穿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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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到了十月十六，城西春明門外，郭老夫人眼眶微微泛紅，抱着外孫女，言語間頗爲不舍。
“西南邊境畢竟不如京裏，你更要保重身子。别忘了時不時寫信回來。”
周芳苓也有些動容，柔聲寬慰道：“外祖母，你放心。我身子骨好得很，再說我從小就在邊境長大，西南條件還能比北地艱苦到哪兒去？”
郭老夫人聞言，手指戳了她額頭一下，笑罵道：“那能一樣嗎？北地是你爹的地盤。西南你人生地不熟的。
罷了罷了，你長大了，非要出去吃點苦頭，我老婆子也攔不住。這些都是上好的金創藥，你帶着，有備無患。”
“苓兒謝過外祖母。”周芳苓笑眯眯接過一個圓鼓鼓的包袱，塞進馬車裏，擡頭一看日頭，
“外祖母，您快回去吧。我還要趕路，到了那邊就給您寫信報平安。”
扶着郭老夫人的劉嬷嬷附和道：“是啊，外面風大要是着了涼可就不好了。”
郭老夫人這才松開外孫女，一步三回頭地被劉嬷嬷扶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與一輛朱漆華蓋的馬車擦身而過。
周芳苓眼尖，一眼就認出了國公府的馬車，右手高高擡起，“煙妹妹，這邊！”
南煙掀起簾子，沖她招了招手。
不多時，馬車停在一旁，南煙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握住周芳苓的手，“幸好趕上了。幹糧和盤纏都帶夠了吧？”
“放心。我外祖母都給我備好了。縣主府那邊她也幫我安排了打理府邸的人。”周芳苓笑着拉過她往邊上走了幾步，壓低聲音道，
“昨兒在縣主府外遇到你哥哥了，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我沒忍心讓他進前廳喝了會兒茶……”
南煙微微一怔，“這……他說什麽了？”
“唔……他……他問我下次回京是什麽時候。”周芳苓耳尖泛起可疑的薄紅。
“啊？他跟你……”南煙有些不确定這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莫非他想勸你留在上京？”
“沒有沒有。“周芳苓連連擺手，”他說等我下次回京。若是那時我身邊沒有别人，他就上門提親。”
“那你答應了？”
“我拒絕了。”
南煙隐隐有了猜測，遲疑道：“你是因爲……？”
東宮不好混，國公府想來她待着也不自在。
果不其然，周芳苓緩緩點了點頭，“不是他不好。隻是高門深宅裏這一套我一時還玩不轉，還是老老實實去拼軍功吧。
将來哪天我當上大将軍，招個貌美又體貼的郎君也不是不成。”
“哇。你可以啊。”南煙拍手叫絕，從懷裏摸出一個荷包塞進她懷裏，“不過大将軍也是要花錢的，這裏面有張五百貫的飛錢。我打聽過了，雲來櫃坊在西南也有分号。”
這突然被姐妹塞了一筆巨款，周芳苓有些發懵，“你哪來這麽多錢？”
“咳咳……這不之前家裏給了幾間鋪子練手嘛？“南煙不自在地掩面輕咳，小聲道，”加上先前寫話本、賣糕點方子也賺了些。反正你放心收着。”
“啊？那我更不能收了。”周芳苓忙将荷包往回推，“你小小年紀賺點零花不容易。我還比你大幾歲，怎麽好意思收你的錢？”
南煙眨了眨眼，摸出帕子假裝拭淚，“你老實說，是不是我哥哥惹了你厭煩，你連帶着也不喜歡我了。嗚嗚嗚，我好傷心啊……”
“不是，你這話從何說起啊？”周芳苓直呼冤枉，“我收不收你錢，跟你哥哥有什麽關系？”
“你還狡辯。你分明是要避嫌，所以才不肯收下我的一片心意。”
“你誤會了。我那不是爲你着想嗎？”周芳苓一臉着急，就差跺腳了。
南煙扯着她衣袖，癟着嘴撒嬌，“那我不管。你不收下，就是要與我生分了。我是不依的。”
“哎呀，你這……”周芳苓無奈歎氣，“好吧，我就當你借我的。”
南煙這才換上一個得逞的笑，“好啊，我等着你回來還錢。”
反正連借條都沒打，幾年過去誰還記得這事啊。
不過，自家哥哥這操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是她不支持親哥哥，隻是她也想象不出自家親娘和周芳苓在同一屋檐下……
這邊姐妹倆親親熱熱話别，另一邊不遠處官道上駛來一輛烏篷馬車。
這會兒城門口車馬漸漸多起來，周芳苓這邊又是馬車又是親兵護送的，陣仗屬實有些大。
那駕車的車夫将車停在幾裏遠的地方，上前恭敬揖了一禮，“不好意思，我家老爺要趕着回府，能麻煩貴人們稍稍往旁邊挪一點嗎？
小的這廂替我家老爺謝過各位了。”
“哦，我們這就要走了。”周芳苓依依不舍看了眼南煙，“煙妹妹，你也回去吧。記得給我寫信。”
“好。保重。”南煙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往相反方向行駛，兩人各自掀起簾子，互相揮手告别。
那輛烏篷馬車也緩緩駛向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