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是來看我爹的嗎
黃氏有些意動,“你憑什麽認爲,他如今還會願意見你?
“大姐姐尚未回京,若是此時父親‘病危’,想見一見女婿,他能不來嗎?”
“這種事可以随意亂說的嗎?我看你是魔怔了!你爹雖然身子大不如前,遠不到這程度。“黃氏一雙眼審視着女兒,
”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傳出去你名聲就毀了。”
俞若雲卻堅持道:“娘,我不甘心。都是侯府嫡女,憑什麽我就要處處低她一頭。你知道外面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多傷人嗎?
她們背地裏笑我有眼無珠,背信棄義。當初我若是沒将秦大哥讓給姐姐,那些拜高踩低的人隻會像捧着姐姐一樣圍在我身邊。
今日困局,也不用低聲下氣去求姐姐。”
黃氏無力地揉了揉眉心,“此事你讓我再想想。”
“娘,我才是您親生的女兒。我不過是想拿回屬于我的東西。您就算不幫我,姐姐也不會感激您。”俞若雲激動地抓住她的手,
“當年換親,您以爲姐姐不會怨您嗎?後來秦大哥追随陛下,父親又寫下斷親書,她對我們隻有怨恨,怎會伸出援手?隻有攏住秦大哥的心,才有轉機……”
黃氏怔了怔,“罷了,你執意如此,爲娘便成全你一回吧。”
“女兒還有一事需要纨姐兒幫忙。”俞若雲低着頭臉上透出一抹薄紅,“聽說西南有一種秘藥。護國公府想來有法子尋到此藥。”
黃氏嘴唇翕動,正想拒絕,對上一雙滿是渴求的眼,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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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申國公府翠竹苑
南煙站在藥田邊,看着那老頭蹲在地裏拔雜草。
她清了清嗓子,“風大夫前幾日我尋人記下時疫症狀,您老可有高見?”
風大夫頭也沒擡,“老夫這幾日正研究新的毒藥,沒功夫看。”
見他對時疫毫不在意,雲霞急道:“都說醫者仁心。您好歹也是城中名醫,怎麽如此不在意百姓生死?”
“我隻是個糟老頭子。無關之人的生死與我何幹?“風大夫拔草的動作沒停,悠悠道,
”再說不還有那麽多太醫在疫區嗎?你這小丫頭莫不是認爲太醫署十幾人都不中用?”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雲霞急得跺腳,給主子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南煙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老神在在道:“太醫們常居宮中,接觸到的病人有限,哪像風大夫周遊各地,見過不少疑難雜症。”
“你這女娃倒是會說話。”風大夫擡眼看向她,“非是老夫見死不救。隻是此事有太醫署介入,他們先前也有治疫的經驗,目前看來尚能應付。
老夫貿然插手,除了得罪人也落不着什麽好處,何苦來哉?”
南煙笑着點頭,“風大夫所言也不無道理。我自不會強人所難。”
說罷,轉身出了翠竹苑,走在抄手遊廊上,就見春影快步走來。
“姑娘,東昌侯病危,說是想見一見國公爺。”
南煙腳步一頓,“母親還有幾日抵京?”
律法上并不認斷親書,哪家父母寫下這種東西,多半是子女犯了大錯。就算多年不往來,父母臨終或者辦喪事,想見一見子女也是人之常情。
出于孝道,不少人也會給老人家最後一點體面。偏偏母親此時不在京中,若是黃氏那老虞婆拿此事作文章,怕是又要生出風波。
春影道:“原定行程應在兩日後抵京,啓程前收到金陵那邊傳信,說是有人放火收辰光閣,掌櫃救火時受了傷。
夫人臨時改道去了金陵,最快怕是也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南煙目露狐疑,“怎麽會這麽巧?”
雲霞揣測道:“您懷疑是俞家動的手腳?”
夫人不在京中,某些不要臉的貨色可不得逮着機會作妖?
南煙仰頭看了眼烏雲沉沉的天邊,“俞家還沒能耐将手伸到金陵去。”
春影也有些不确定,“莫非真是最近禦史們彈劾得太狠了,把東昌侯給氣得?”
“病危這種事可不是過家家。尋常人可不敢将此事挂在嘴邊。”南煙略一思忖,從懷裏摸出一個香囊,
“把這個交給父親。裏面是風大夫給我的謝禮,可防大部分迷藥、催情藥。”
那老頭雖然脾氣古怪,卻恩怨分明,念在她收留陶家那一對姐弟的份上,這幾日往她這兒送了不少防身避毒丸、解毒丹。
春影恭敬接過,“奴婢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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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東昌侯府
秦博滔由老管家領着進了正房,就見東昌侯雙眼緊閉躺在床上。
似是感應到他的目光,東昌侯緩緩掀起眼皮,“賢婿,你……來了。”
說着,他掙紮着想要起身。
老管家見狀忙上前扶他坐起來。
秦博滔緩步行至床前,不疾不徐道:“侯爺,可是有什麽話要我轉述内子?”
他本就身形高大,又散發着上位者的氣勢,語氣更是淡漠疏離。半點沒有當年寒門學子的影子。
東昌侯怔怔看着他,有片刻的失神。
秦博滔也在細細觀察他,“侯爺似乎精力尚可,不知是哪個庸醫誤診,竟傳出你病危的消息?”
東昌侯聞言,猛咳了幾聲,“許是孩子們擔心我,想岔了。”
他可沒信心糊弄身居高位的女婿。要不是府中困局未解,老妻和女兒又哭哭啼啼吵得他頭疼,他也舍不下臉面陪她們演這一出……
“侯爺既然無礙,我就告辭了。”秦博滔擡腳欲走,一轉身就對上門口一雙滿含期待的眼。
“秦大哥,你是來看我爹的嗎?”俞若雲扶着門框,放柔了聲音。
秦博滔心底的厭惡湧了上來,面上卻是不顯,颔首過後側着身走了出去。
不料走出正房沒幾步,衣角就被扯住。他擰眉轉身,就見俞若雲跪了下去,哭得梨花帶雨。
“秦大哥,求求你去聖上面前求個情,不要奪了我爹的爵位。”
秦博滔用力拉回衣角,“此事你大哥若當真無辜,待查明真相,聖上自不會冤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