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這裏面可作的文章太多了
聽說不會傳染，南煙心裏松了口氣，“既如此，我們趕緊去正院看我爹吧。”
不多時，一行人回到秦博滔卧房。
南煙伸手撫在父親額上，果然燙得驚人，更令人心驚肉跳的是，他脖頸間似有活物在蠕動。
“這……這是什麽？”南煙立即收回手，心有餘悸地看向風大夫。
風大夫淡定道：“應是前幾日老夫給你的驅蟲丸起了效。”
南煙從腰間取下一個荷包，“難道我爹體内有蠱蟲？”
風大夫面不改色将荷包貼到秦博滔脖頸處，隻見那東西又開始往下蠕動。
“果然如此。”他重新把了脈，興緻勃勃地點了點頭，“若是尋常蠱蟲聞到這驅蟲丸不消一盞茶就會死。這蠱蟲還能活動，想來是難得的極品。”
“俞家這些蠢貨！”南煙氣得一掌拍在床沿，“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這麽厲害的蠱蟲多半是從西南弄來的，俞家還沒這能耐。
這時，床上的人悠悠醒轉，“乖女兒，誰惹你生氣了？”
風大夫立即來了興緻，“國公爺，你昨日回府途中可有什麽奇怪的症狀？”
秦博滔盡量将昨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風大夫敏銳捕捉到了關鍵，“等等，你說見過那女人後，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起與她有關的事？離得越遠，腦子越清醒對不對？”
秦博滔仔細一想，也覺出不對勁來，昨日他還以爲是近日忙着處理時疫之事累到了，腦子才有些昏沉。
回到家中，見到女兒時心裏歡喜，他就沒當回事。
“我這是中了什麽毒嗎？”
“這兇手可真是歹毒啊。”風大夫一拍腦門，“你中的是鶴拓人的牽機蠱，同時還有瘴毒。若是尋常大夫按時疫來治，瘴毒深入五髒六腑，你便是不死也會成爲瘋子。
若按瘴毒來治，解藥需要用到幾味毒草以毒攻毒，偏偏這些毒草是牽機蠱的養料，會加速蠱蟲生長，令人徹底被母蠱的宿主控制。
天長日久，身體也會被蠱蟲拖垮，七竅流血而亡。”
南煙用力絞着帕子，“你的意思是俞若雲身上有母蠱？”
前世她爹染病後，太醫沒日沒夜守在床邊診脈開藥，最終也沒救回來。這一世動手的人換了，她爹遭的罪卻更大了……
風大夫道：“對。子蠱的宿主會受到母蠱牽引，離母蠱越近，效果越明顯。
你爹昨日隻是剛中招，才會不受控制想起那毒婦。若是涉事不深的人，多發作幾次，怕是還以爲是對母蠱宿主情根深種了。”
秦博滔攥緊了拳頭，面上卻是不顯，“那便拜托風大夫了。”
南煙卻想起另一個問題，“那母蠱的宿主會怎樣？”
風大夫悠悠開了口，“若沒有及時驅除蠱蟲，遲早也會暴斃身亡。”
南煙轉身吩咐春影，“将消息散出去，就說我爹染了時疫，要在家休息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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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靖北王府，施熠當天就送消息要與南煙面談。
夜裏二人齊齊從地道裏走出來時，都愣了一瞬。
施熠試探性地問道：“你爹不是簡單地染了時疫吧？”
南煙淡定點頭，“确實不是。也怪我低估了有些人的手段。”
她簡單講了父親中毒的始末。
施熠詫異地張了張嘴，“這黃氏母女可真是敢想敢做啊。俞若雲怕是還以爲那牽機蠱是類似于情蠱一類的東西呢。真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南煙冷笑一聲，“她反正活不長，就讓她多做幾天美夢吧。眼下我們更應該弄清楚另一件事。這時疫恐怕不是天災。”
施熠腦中靈光一閃，“對了，昨日綠壽堂對外兜售治療時疫的藥包。城西這幾日也爆發了時疫，那邊富商多，那藥包都被搶瘋了。”
“城西才爆發時疫，藥方就研制出來了？”南煙心底升起一個念頭，“這田家難道膽子大到在水源裏投毒？”
不然實在難以解釋幾個坊市大批百姓同時中毒。前世城西爆發時疫後，也發生過哄搶藥材一事，濟世堂作爲最早研制出藥方的藥鋪可謂日進鬥金。
接着不少藥商紛紛湧入城西幾個坊市，大肆哄擡藥價。城南幾個坊市的平民因買不起藥病死的不在少數，險些發生暴亂。
後來朝廷出台政策強制平抑藥價，濟世堂主動捐贈藥材，總算解決了時疫。
施熠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咬牙切齒道：“這田琛是故意等着城西這些富商入套。爲了發财，居然草菅人命，簡直喪心病狂。”
南煙也是怒不可遏，隻是心中仍有一重迷霧，“田琛在邊境據說發了大财，如此铤而走險圖什麽？”
施熠在桌旁來回踱着步，“他們難道想借機洗清贓款？借‘時疫’狠賺一筆隻是計劃的一部分。
從兜售膏方開始，他們就已經開始行動了。隻要孫大夫的老主顧進了綠壽堂，哪怕隻買了少量藥材，田家也可以謊稱他們出手闊綽。
既揚了孫大夫的名，也能讓貴人們懶得出面解釋。”
如此一來，很多事就說得通了。田家進京不到一個月就能鎖定綠壽堂，還能在東昌侯府卷入輿論風波時，大着膽子出手抄底。
不過……
“田家的背景乍一看還算幹淨。”施熠雙手負于身後，“不過我的人去金陵田家打探了一番，卻發現田家族人與田琛沒見過幾次面。
田琛入金陵認親時給了他們一大筆錢，愣是将他們砸暈了，族長才同意将他記入族譜。”
南煙怔了怔。當時金陵那邊聽說來了外地富商，隻是循例打聽了一番。
她走到一處牆壁前，輕輕叩了叩，牆上彈出一個暗格，她抽出其中一卷。
施熠伸手接過，展開卷宗，飛快掃一遍内容，手指忽然停在幾個字上。
“西南邊境，軍戶，這裏面可作的文章太多了。”
南煙湊近一瞧，瞳孔微顫，“你是說他們暗殺退伍士兵，冒名頂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