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帶着迷茫被敬獻給造物主,難道【*祂】就不會因這摻雜了雜質的虔誠而不悅嗎?
怎麽看這個時候您都應該讓我知道真相了吧?
我認命了,當我知道【欺詐】來自于世界之外并想将我騙至另一個世界的時候,我就認命了。
既定終究是既定,哪怕我再排斥,再反抗,它總有方法讓我回到正軌,‘心甘情願’成爲既定。
我隻是沒想到最後的方法居然是打破我對恐懼派的一切幻想......
而現在,我離‘心甘情願’隻差一個真相。
告訴我既定的真相,我願成爲您理解中的那個既定。
您曾說過,不是您選中了我,而是既定在我,那麽爲什麽既定會在我!?
我知道我可能沒有資格去探尋真相,但請您再最後庇佑我一次吧,恩主大人......”
“......”
嬉笑嗤嘲瞬間凝固,仿佛被永恒凍結,就連光彩也漸漸收斂,一切都不再扭曲,映襯着那雙星辰之眸越發璀璨。
【命運】垂下注視,看着祂的信徒幽幽歎了口氣。
祂終究心軟,對着程實道出了那個答案。
“這并非我的意志,而是......”
“【源初】!?”程實瞳孔驟縮,冷汗盡出,“恩主大人,您不要告訴我在億萬生靈,不,億萬宇宙之上的那位造物主,主持這場宇宙實驗的目的,竟然是爲了錨定一個凡人!
我!?”
【命運】沉默了,祂沒有說完,卻俨然道盡了一切。
“哈,哈哈哈哈!”
程實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越來越大,捧腹捶地,極盡癫狂,難以自抑。
他無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我何德何能,竟讓一位造物主爲我垂下唯一的注視?
【*祂】想幹什麽,【*祂】在幹什麽!
恩主大人,你選中我成爲祭品或許是爲了取悅【*祂】,可【*祂】選中我是爲了什麽?
難道那【源初】之上還有存在嗎!?
如果沒有,總不能是爲了将那【源初】之位傳給我!?
哈哈哈,那我豈不即将成爲【源初】!?
好好好,諸神泯滅,寰宇崩解,此即爲【源初】!
怪不得真實宇宙的墓場裏飄蕩着這句話,我悟了!
待我繼任【源初】之時,便是這荒誕的寰宇崩解之日!
神明,從不該存在在這世上!”
感受到自己信徒心中的絕望,【命運】寬恕了他對造物主的亵渎。
可祂并未就此安慰于程實,因爲既定不可改變。
祂能容忍程實爲了既定誤入歧途,但不會容忍程實因爲絕望而背出既定,這就是【命運】,祂偏愛的從不是某個信徒,而是祂前方的路。
無情!
程實心裏蹦出兩個字,但他沒敢說。
到底是有求于人,哪怕再崩潰,他也沒法當着【命運】的面把那兩個字丢在對方臉上。
程實笑累了,他仰面攤開在嬉笑嗤嘲裏,放空自己,仰望扭曲,瘋癫地喃喃自語:
“我有什麽好,選我有什麽用?
這個世界怎麽能這麽荒誕?
哈,說起來,上一次這麽毫無理由看上我的人,還是老甲。
老甲?
對啊,萬一【源初】就是老甲呢?
這說不定隻是一位造物主父親對他收養的凡人兒子賜下的繼位考驗。
隻有通過考驗我才能繼承【*祂】的神座吧,你說是嗎,恩主大人?”
“一派胡言!”
嬉笑嗤嘲再次沸騰,來【虛無】的冷冽奔湧而出。
...
冰霜凍結了蛛網,程實僵立當場。
然而他早已不怕這些,他感受到渾身刺骨的涼意,嗤笑一聲道:
“真是黑心啊,哪怕小醜氣絕于舞台之上,那個身處幕後的‘團長’仍不願告訴小醜他在爲誰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