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芊芊眉頭輕皺,目光緊緊盯着蔣謹。
從蔣謹聽到宋爺爺去世時那不合時宜的詢問,到此刻面對遺像時的愧疚道歉,種種細節都讓宋芊芊覺得事有蹊跷。
“蔣謹,你别騙我了,我聽得很清楚。”
宋芊芊将聲音放低:“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們?”
蔣謹的眼神開始閃躲,雙手不自覺地揪着衣角,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她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内心在掙紮與矛盾中煎熬。
“我……我真的沒有。”
蔣謹的聲音小得如同蚊蠅,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辯解毫無說服力。
宋芊芊向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蔣謹,“蔣謹,現在不是隐瞞的時候,爺爺的去世太突然了,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你要是知道什麽,一定要告訴我。”
蔣謹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咬着下唇,内心的防線開始松動。
就在她猶豫着要不要說出真相時,林筱突然走了進來。
“芊芊,大家都在找你,準備收拾一下回去了。”
林筱的聲音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宋芊芊看了蔣謹一眼,輕聲說:“蔣謹,這件事我們還沒完,等回去之後,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
蔣謹默默地點了點頭,低垂的眼眸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回到宋家後,宋芊芊趁着衆人忙碌的間隙,再次把蔣謹拉到了一邊。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蔣謹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着哭腔,終于道出了實情:
“芊芊姐,是我,是我下樓太急了,沒注意到宋爺爺,一下子就撞到他了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害怕極了,所以一直不敢說......”
話還沒說完,蔣謹便泣不成聲,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宋芊芊瞪大了眼睛,“你......醫生說是因爲搶救不及時才導緻去世的,可你當時...”
“我太害怕了......”
而這一切,都被剛走進房間的林瑤聽得清清楚楚。
林瑤手中的東西“啪”地一聲掉落在地,她捂住嘴,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蔣謹,你說的是真的?”林瑤的聲音顫抖,帶着一絲絕望。
蔣謹緩緩擡起頭,看到林瑤的那一刻,眼神中充滿了愧疚,“阿姨,我對不起你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
她跪了下來,不停地抽泣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記得你現在初三了,明天開始管家會帶你去辦理住宿。”
“不,”蔣謹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恐懼,“阿姨,求您别趕我走,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留在這兒做牛做馬彌補我的過錯......”
她哭得聲嘶力竭,雙手緊緊地抓住林瑤的衣角,指甲都泛白了。
林瑤别過頭去,咬着牙,不讓自己再看蔣謹一眼,“你走吧,這個家現在看到你,隻會更難受。”
林瑤的身體微微顫抖,話語中滿是疲憊。
眼見倆人情緒都不對,宋芊芊将門關上,随後把蔣謹拉到一旁,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都很難受了,讓你住宿又不是不承擔你的生活費用,隻是大家都需要時間冷靜。”
蔣謹聽了,卻隻是拼命搖頭,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芊芊姐,我明白你們心裏的恨,住宿就像是把我徹底推開了,我真的不想離開這個家。”
林瑤背對着她們,肩膀微微聳動,“蔣謹,你走吧,我現在一看到你,就想起...唉。”
宋芊芊深吸一口氣,“蔣謹,你先去住一段時間,等我們都平複一些,再談以後的事,好嗎?”
蔣謹絕望地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知道,自己犯下的錯,或許永遠無法彌補 。
第二天,管家帶着蔣謹離開。
蔣謹一步三回頭,望着那熟悉的家門,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
等到晚上,蔣慎回家并沒有見到蔣謹,他先是去找劉芳詢問。
劉芳告訴他,蔣謹現在住宿了,
蔣慎滿臉疑惑,又隐隐覺得不安,“住宿?怎麽突然就讓她去住宿了?媽,到底出什麽事了?”
劉芳歎了口氣,眼眶泛紅,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搖了搖頭,“你别管。”
蔣慎撓了撓頭,決定去問林瑤。
蔣慎敲響林瑤的房門,屋内傳來林瑤疲憊的回應。
他推門而入,隻見林瑤面容憔悴,雙眼紅腫,坐在床邊,手裏還捏着宋爺爺生前的一張舊照片。
“阿姨,蔣謹怎麽突然住宿了?”
林瑤擡頭看了他一眼,剛想開口,餘光看到宋芊芊出現在了門口。
宋芊芊拉着蔣慎的衣袖走到陽台,一路上,幽香環繞在蔣慎鼻尖,蔣慎的腳步都有些飄。
“芊芊...”
“是我讓小謹住宿的,”宋芊芊别過頭,“有些事,你還是别知道爲好。”
蔣慎眉毛皺成了“川”字,“爲什麽,小謹她現在初三,突然住宿她一定不習慣的,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能夠在這樣一個節骨眼上。”
宋芊芊臉上沒什麽表情,平靜到可怕。
“蔣慎,别問了。”
月光如水,灑在宋芊芊的身上,勾勒出她那近乎完美的側臉輪廓。
那雙平日裏靈動有神的眼睛,此刻卻被無盡的哀傷所籠罩,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宛如被霜打過的花瓣,脆弱又凄美。
蔣慎望着眼前的宋芊芊,心中一陣揪痛,情不自禁地喃喃道:“芊芊,你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冷漠,小謹最喜歡你了,可你現在...”
“夠了,我現在變得怎麽樣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蔣慎低下頭,自嘲的笑了一聲。
“行,我知道了,小謹說的沒錯,宋爺爺一去世,這裏就容不下我們了,她當時那麽慌張,都是有原因的。”
蔣慎的聲音裏滿是失望與苦澀,他頓了頓,擡眼直直地看向宋芊芊,
“我一直當你是家人,蔣謹也把你當作最親的姐姐,我們在這個家這麽多年,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結局。”
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幾分落寞。
“既然小謹住宿了,那麽以後我也住宿,你們不想看到我們,那我們就不出現在你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