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袖瑩站在窗前，夜色漸漸籠罩了整個城市。路燈一盞盞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輕輕歎了口氣，轉身走向酒櫃，取出一瓶紅酒。暗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搖曳，映着她略顯疲憊的臉龐。
“十六年了......”
她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
突然，門鈴響了。
花袖瑩皺了皺眉，這個時間會是誰？
她放下酒杯，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她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白璟。
他比記憶中更加成熟穩重，眉宇間的英氣依舊，隻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風衣，手裏還提着行李，顯然是剛下飛機就趕來了。
花袖瑩的心跳突然加快，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把手。
“袖瑩，我知道你在家。”
白璟的聲音隔着門闆傳來，低沉而溫和，“我們談談好嗎？”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我也不想見到你。”
門外白璟歎了口氣，聲音認真：“袖瑩，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你很委屈。”
“對不起。”
話落，花袖瑩的眼眶瞬間盈滿淚水。
這句對不起，她等了16年了。
花袖瑩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門。
兩人隔着門檻對視，空氣仿佛凝固了。
“你......”花袖瑩剛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白璟微微一笑：“我改簽了機票。”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帶着幾分懷念，“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花袖瑩别過臉去：“少來這套。進來吧。”
白璟跟着她走進客廳，目光掃過四周：“家裏變化不大。”
“你兒子在樓上。”花袖瑩給他倒了杯水，“要叫他下來嗎？”
“不急。”
白璟接過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兩人都像觸電般縮了一下。
“我......我主要是想和你談談晚照的事。”
花袖瑩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果然是爲了她。”
“袖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白璟放下水杯，神情嚴肅，“晚照突然出現，還去看望語馨，這很不尋常。”
“有什麽不尋常的？”花袖瑩冷笑，“她終于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了？”
白璟搖搖頭：“我擔心她另有目的。這些年她音訊全無，現在突然出現......”
“夠了！”花袖瑩打斷他，“十六年前你也是這樣，總是替她着想，總是護着她！”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裏帶着壓抑已久的委屈：“你知道那些年我一個人帶着落落有多難嗎？你知道每次他問我爸爸在哪裏時，我的心有多痛嗎？”
白璟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袖瑩，對不起......”
“不用道歉。”花袖瑩别過臉去，“反正你這次回來也是爲了她。”
“不是的。”
白璟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躲開，
“我回來是爲了探望語馨那孩子，當然最主要的是我想你了，晚照的事隻是......”
“隻是什麽？”花袖瑩嘲諷地笑了，“隻是順便？”
樓上突然傳來腳步聲，花溪落站在樓梯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爸，媽，你們在吵什麽？”
白璟轉頭看向兒子，開心的說：“落落，兩個月不見，想爸爸了嗎？”
花溪落走下樓梯，站到母親身邊：“爸，你這次回來，是爲了找花晚照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請你不要來這裏，這裏不歡迎你。”
“哎呀，瞧你這孩子，我怎麽可能是爲了她回來呢？”
花溪落冷哼一聲，沒作答。
“行了，你在這邊睡一晚，明早就走。”花袖瑩道。
“袖瑩......”
花袖瑩偏過頭，不去看他。
......
白璟躺在客房的床上，此時接近淩晨，可他卻睡不着。
索性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客房。
整棟房子沉浸在寂靜中，隻有客廳的落地鍾發出規律的&#34；嗒嗒&#34；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了主卧的方向。
主卧的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光。
白璟擡手想敲門，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輕輕叩響了門。
“誰？”
花袖瑩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帶着一絲警惕。
“是我。”白璟壓低聲音，“能談談嗎？”
門内沉默了幾秒，然後是拖鞋摩擦地闆的聲音。
門開了，花袖瑩站在門口，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頭發松散地披在肩上，眼睛微微發紅，似乎剛剛哭過。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白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十六年的歲月似乎隻在她眼角留下了幾道細紋，卻讓她更加成熟動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我等不到明天了。”
花袖瑩皺了皺眉，但還是側身讓他進了房間。
房間裏的燈光很柔和，床頭櫃上放着一杯紅酒，已經喝了一半。
白璟注意到牆上挂着他們年輕時的合影，雖然被放在角落，但一塵不染。
看來袖瑩還是在意他的。
“你想談什麽？”
花袖瑩靠在梳妝台邊，雙臂交叉在胸前，一副防禦的姿态。
白璟走近一步：“袖瑩，我知道你恨我，但請你相信，我這次回來真的不是爲了晚照。”
“那是爲了什麽？”她冷笑，&#34；别告訴我是爲了我。”
“就是爲你。”
白璟的聲音堅定起來，“這十六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夠了！”花袖瑩打斷他。
“呵呵，你要是真的在意我，就不會在落落五歲那年把他從我身邊搶走，讓我難過了這麽多年。”
“也不會這麽多年裏沒有來看過我一次，也不會在我和你結婚當天抛下我去找花晚照。”
“連一個解釋都沒有，一直覺得我在無理取鬧，你真的愛我嗎？”
看着心愛的人淚水從眼睛裏滑落，白璟心如刀絞。
他上前一步，想要擦去她的淚水，卻被她躲開。
“對不起...”白璟的聲音哽咽了，“我知道我欠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