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春光融融,春風和暢。
秦宜真走到平西侯府的大門口時,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門口好一會兒。
跟在後面的趙如芳湊在宋屏屏耳邊嘀咕:“你說公主在看什麽呢?這有什麽好看的?”
宋屏屏斜眼睨了她一眼:“你若是不想去,便回去吧,反正你如今不是趙姨娘了,想什麽時候出去走走,那也是沒人管。”
趙如芳道:“自己出去有什麽好的,我又沒錢,還是跟着公主好,你說,我一會兒去挑兩個金钗,公主會讓人付錢嗎?”
這真的想得不要太美。
宋屏屏賞了一個白眼給她:“公主是大方,又不是蠢,哪能讓你天天占便宜的。”
趙如芳噎住,她羨慕地看着宋屏屏:“我就奇了怪了,你是如何讓侯爺同意留下來的?”
沒道理宋屏屏可以做侯爺的侍妾,她就不可以吧?
“好姐姐,你和我說說,你到底是如何讓侯爺同意的?”
如何讓侯爺同意?
宋屏屏想到程堰那張冷臉,剛想說什麽,卻見秦宜真已經收回了目光往大門走去。
她道:“我與你不同,既然公主應了給你找夫婿,你就好好嫁人吧,不要再想給侯爺做妾的事情了。”
宋屏屏擱下一句話,然後快步跟上,再也不理會趙如芳,趙如芳卻是遺憾地歎了口氣,隻得跟上。
一行人出了平西侯府的大門,便坐上了早已準備好的的馬車。
秦宜真帶着綠翹上了前面那輛馬車,宋屏屏和趙如芳各自帶着侍女上了後面那輛。
公主出行,有護衛開道護送,仆婦侍女随行,浩浩蕩蕩一路。
秦宜真坐在車廂之中,掀開車窗的簾子看着路邊的風景。
安靜的巷道樹木挺拔,枝葉茂盛,繁華的街道店鋪林立,車馬如流,人來人往,叫賣聲吵雜聲不時傳入耳中。
她聽着覺得有些吵鬧,但又有一種俗世洪流撲面而來的真實感。
她伸出手來,接到了一片透過車窗格子落到車廂裏的陽光。
那一抹光輕盈微暖,落在她手心裏,又仿佛落在她心裏,使得她處在冷寂黑暗之中的靈魂都溫暖了許多。
“公主,你看蝴蝶。”
秦宜真聞聲擡頭,正好瞧見一隻粉色的蝴蝶落在車窗格子上,撲扇撲扇着翅膀。
秦宜真莞爾:“這春光真好啊......”
春風暖人心,萬物複蘇,花鳥缤紛,一切一切,都像是有了一個美好的開始。
就像是她一般。
。
大約是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在秦都最大的茶樓萬詩樓前面停了下來。
秦宜真由着綠翹扶着下馬車的時候,門口處已經有不少路人停下腳步,将目光投過去,心中猜測是哪家貴人出行,這麽大的陣仗。
萬詩樓的萬管事得了消息匆匆到門口前來迎接:“貴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綠翹出聲道:“不必驚慌,我家主子今日是來喝茶聽書的,給我家主子安排一間雅間,再送一些吃食上來。”
萬管事道:“小店三樓處還有一雅間,名爲牡丹閣,是用來招待最尊貴的客人的,貴人裏面請。”
秦宜真點點頭:“帶路吧。”
“是。”
萬管事在前面引路,先有四個護衛跟上,之後才是綠翹扶着秦宜真往前走,再往後,便是跟着宋屏屏、趙如芳以及諸位侍女護衛。
這一行人,光是進了萬詩樓的便有十幾人,餘下還有十幾位護衛留下,安置馬車馬匹。
待人走了,衆人小聲地議論了起來。
“這是誰人?怎麽沒見過?”
“看那馬車的徽記,是平西侯府的......”
聽說有貴人前來,萬詩樓的萬管事得了消息之後像是屁股着了火似的前去迎接,衆人也小聲地議論了起來,猜測是哪家貴人。
聽到萬管事的聲音傳來,衆人便轉頭往門口看去,好奇是哪位貴人,這麽大的面子。
不料剛剛轉頭看去,便被那身着一襲海棠紅雲羅大袖衫的窈窕身影晃了眼,再也移不開了。
她烏發如輕雲,面若芙蓉,瑩白紅潤,眉似遠山含煙,似甯靜含輕愁,一雙杏眼明媚柔和,像是一潭碧春水,柔和幹淨,不曾被世俗侵染。
似有芙蓉牡丹傾城絕色,又似有清荷秋月婉柔清雅。
端莊娴雅,宜家宜室。
世間女子之美,仿佛全然聚于她之身。
在這融融春日之中,她背着光走來,似是帶來了滿堂春光,仿佛整個房舍都明亮了起來。
這世間之上,竟然有如此佳人?
衆人失神之下,有人将酒灌進了鼻子裏,有人手一抖,摔了手中的杯盞,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更多的人則是癡癡地看着美人的背影遠去,久久回不了神。
待人都走了好一會兒,衆人才回過神來,議論紛紛。
“世有佳人,一笑傾城,再笑傾國,她便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已經是傾國傾城。”有人感歎出聲,一陣搖頭晃腦,“也不知是哪位佳人,可否結識一二?”
邊上的人還算是有些清明,伸手立刻捂住他的嘴:“兄台,你喝多了,這是位夫人。”
再美的女子,如今都是别人的,快清醒清醒吧!
再加上人家出行這麽大的陣仗,要是胡言亂語被人家夫君聽到了,那小心丢了小命啊!
“别人的夫人啊!”有人伸手捶胸,心痛不已,“是誰,是哪個狗賊把人娶了!”
可恨啊!
衆人對美人的夫君一陣咬牙切齒,頗似有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一般。
有人見大家越說越離譜,提醒了一句:“我方才問了一下,聽說是平西侯府的馬車。”
平西侯府的?
議論聲突然頓了頓,場面突然有些安寂。
平西侯赫赫威名,東秦上下皆有耳聞,誰人敢在他頭上動土,觊觎他的女人?
有人驚疑問:“平西侯府的人?難道是那王氏貴女?”
“王氏貴女不過是一個妾,哪裏敢這般招搖,我瞧啊,應該是那位!”
“那位?哪位?”
“自然是金枝玉葉的那位。”
衆人這才想起那位平西侯是有一位妻子的,那位據說有傾城之貌,被他私藏在深宅之中的金枝玉葉。
“是宜真公主啊!”
衆人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