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要你了。
宋清如想。
銀抱着她，身體發出微弱的光，一種像月亮一樣，微微透着藍色的光。
宋清如的疼痛在減輕。
她感覺到了天神的眼淚，是冰冷的，落在她的手背，好像能凍住世界上所有的疼痛。
“銀，你做什麽？”
“我帶你走啊。”
宋清如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一點點的分解，她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弄髒了天神的衣服。
“我還能不能……看見雪山了？”
“可以。”
銀身上的光越來越強，有一瞬間模糊了宋清如的視線。
隻可惜她還沒看得太清，就已經失去了所有意識，閉上了眼睛。
——
沈硯上了車，陳特助看他臉色就知道，先生和太太談的并不愉快。
可沒想到，沈硯忽然冷聲說：“明天把訂婚的消息散布出去。”
陳特助一驚，但是很快克制下來。
看來，沈總是決定了。
他心裏歎了口氣，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兩個人糾纏，糾纏到傷害彼此一步步無法回頭。
第二天早上，娛樂頭條、海城報紙各大版塊，甚至于社交媒體上都盡是關于如硯集團總裁與段氏千金的疑似訂婚的消息。
這條消息，無異于是一顆炸彈。
僅僅三個月，關于沈硯婚變的消息層出不窮，尤其是上次在喬司的私人酒宴上更是鬧得風風火火。
一時之間，不管是喬司還是段婷，都着了急。
喬司急的是這麽多心血都打了水漂，設了那麽大一個局，沒想到……沒想到都成了一場空，沈硯竟然搭上了段廳長的女兒。
而段婷急的是沈硯爲什麽要把這個消息洩露出去。
如硯集團，總裁辦公室。
女人一身黑色襯衣裙，氣質矜貴，帶着幾分冷意。
“你那攤子爛事兒都還沒處理幹淨，怎麽敢把我扯進來的？”
沈硯淡然的翻看着面前的材料，絲毫沒有動容，“是你催着我訂婚，消息早或者晚，有什麽區别嗎？”
“是訂婚，可我說過，一年後我會公開，但你現在……你知道現在外面怎麽傳我麽？說我插足你沈董事長的婚姻！”
沈硯淡淡的說：“也沒說錯。”
“你！”
段婷颔了颔首，她冷笑一聲：“算了，面子也沒前途重要。”
她放下包，走近，坐在了沈硯的桌前，身姿漫柔：“記住，我爸等着你去瑞士考察呢，我也等着你陪我在雪山度假呢。”
沈硯目光動了一下。
雪山……是宋清如很想去的地方。
可爲什麽宋清如還沒有聯系他。
她是打算倔到底嗎？
……
好，他就等着，等着宋清如低頭，她總是那麽敏感，那麽矛盾，她不會容忍真的分開的。
“下午就出發，去瑞士，阿爾卑斯雪山。”
段婷怔了一下。
一個何等聰明的女人，她幾乎在刹那便明白了，沈硯是在跟那個女人賭氣，拿她當靶子。
段婷咬了咬牙，沈硯自始至終沒擡頭看她一眼。
但她還是應了。
還是那句話，沒什麽比她要走的路重要。
沈硯于她，也不過是彼此的跳闆罷了。
——
宋清如靠在軟軟的沙發裏，看着外面漫天的白，正午陽光刺破雲層，雪原泛着銀光，一層一層的層次痕迹，釀成一道道冰川的年輪，巍峨又連綿不絕。電暖氣把小木屋烘的熱融融的，她都有些出汗了。
銀……
不，應該說，顧鄞，正在給她沖奶茶。
“這會兒有些冷，先休息，淩晨我們去數星星，然後等日出。”
宋清如接過那邊，虛虛的吹了一口：“日照金山？”
“是。”
她的眼睛亮了亮：“真好。”
顧鄞笑了一下。
“我說過，會讓你活夠三個月的，剩下的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你是個守信的神。”
顧鄞笑了一下，輕飄飄的說：“比你們人類守信。”
“說過會愛一輩子，結果把什麽惡事兒都做盡了。”
他又在腌臜沈硯了。
宋清如笑了一下：“早說你有這能力，就不浪費錢買機票了。”
“我說過，我會來接你的。”
宋清如笑了一下，她的身體不太痛苦了，大概是銀在身邊壓制，隻要他靠近，疼痛就能減少許多。
“你手機我扔了——怕接到髒東西的電話。”
宋清如點了點頭。
“我……的小盒子帶來了嗎？”
顧鄞頓了一下，他知道，人類死之後就會把自己燒成灰裝進那個盒子裏，他提起笑，說她那個盒子真醜。
“上面有個小天使，那是你啊。”
顧鄞的手停在了半空，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思來想去，也沒什麽值得紀念的，那時還不知道窦臨幫了我那麽多，我挂念的隻有你一個，就把你放在骨灰盒上了。”
顧鄞抿了抿唇，拿出那個白釉瓷的罐子，皺着眉，有些不可思議：“你挂念一個人的方式，就是把他放在骨灰盒上？”
宋清如蒼白的唇綻起，她笑着解釋：“可是我也沒有别的東西了。”
顧鄞不聽：“這兩撲棱蛾子翅膀……怎麽看也不像是跟我有關，你見我什麽時候有這倆翅膀？”
他說話總能讓人笑，宋清如歎了口氣：“我沒用卡比丘代替你就已經很不錯啦。”
暮色漸沉，金色的夕陽灑在雪山背脊，一片金燦燦的金粉，世間萬物甯靜。
住在民宿裏的其他客人都出來拍照，宋清如看着人多這麽熱鬧，不由的笑了。顧鄞默默地拿出相機，來到側方，對着窗邊微笑的宋清如拍了張照。
聽見聲音的宋清如回頭，拍立得已經把照片吐了出來。
顧鄞把照片遞給她，說：“看，很好看。”
宋清如拿過照片，沒注意自己的側面，隻看見窗外燦爛壯觀的雪山，點了點頭：“嗯，好看。”
雪山，真的很好看。
頂峰的雪，像一顆亘古不化的鑽石。
——
下了飛機的沈硯看見雪山的一瞬間，不由怔在了原地，他從沒想過當親眼見到它的這一瞬間會如此震撼。
難怪宋清如總是念叨着想要來這裏。
沈硯回過神來，拿出手機，宋清如仍舊是一條消息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