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一副氣勢洶洶，仿佛占理的人是她一樣的秦淮茹，李猛就氣不打一處來。
聽說過借錢的時候像孫子，還錢的時候像爺爺。
可這老賈家，借錢要接濟，也能這麽理直氣壯的？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李猛家欠她們家的呢。
“李猛，一大爺可說了...”
“我可去你媽的吧。”李猛翻了個大白眼：“我說秦淮茹，你張嘴閉嘴一大爺一大爺的，一大爺是你爹啊？一大爺的話是聖旨啊，他說啥我就得照辦？醒醒，現在是新社會了，大清亡了！”
秦淮茹聞言一愣，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出手指着李猛道：“李猛，你...你怎麽罵人啊！有啥話不能好好說？”
“罵人？要不是我怕一巴掌把你滿口牙扇掉還得賠錢，我都想扇你了！”
“我是轉了城市戶口，但扛大包的活不是每天都有，退一萬步講，我就算一個月賺一千，跟你家有毛關系？我還告訴你了秦淮茹，打今兒起，不但以後甭想再讓我家接濟，之前你們家欠我媳婦的錢，一筆一筆都得還回來！”
李猛擺着手指頭數道：“我媳婦頂崗有兩年了，打頂崗開始，每個月就借你家五塊，也有借七塊，八塊的時候，攏共是133，抹個零，你家還140就行。”
一聽不但不接濟了，還得還錢，秦淮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家抹零從133抹到140的啊！”
“錢存銀行還得賺個利息呢不是？借你家的錢屬于應急，換民間大耳窿都不止這點了。”
李猛笑道：“我也不爲難你家，你家日子難，大家夥有目共睹，但這不能成爲欠錢不還的理由，回去告訴你男人，以後每個月準時還五塊回來，不然我在發工資的日子去軋鋼廠堵着，看看到時候丢人的是誰。”
“你這不是欺負人嘛！”秦淮茹被氣的都哭了。
李猛則是又被氣笑了：“秦淮茹，你，還有你家人，都是真牛逼，我媳婦當初好心借你家錢，現在往回要，就成欺負人了？行了，我跟你也沒啥說的，滾蛋吧。”
“你！”
秦淮茹抿抿嘴唇，抹着眼淚離開了，李猛把門一插，準備小眯一覺。
......
中院。
秦淮茹回家把情況一說，賈張氏氣的直跳腳，三角眼瞪得比牛眼珠子還大。
“嘿？這個天殺的王八蛋，死爹媽的絕戶種，他敢讓咱家還錢？還每個月還五塊？他憑什麽啊他！”
賈張氏一撸袖子，就要去後院找李猛理論，卻被兒媳婦一把拉住了。
“媽，那李猛是個能說會道的，剛來的時候咱不就見識了？咱娘倆說不過他的，等晚上東旭下班的，再叫上一大爺一起過去說這事。”
賈張氏想了想道：“也是，那就等東旭和一大爺回來的，我就不信那個邪了，還治不了他一個鄉下的外來漢了！”
賈張氏坐回炕上，一邊納鞋底，一邊嘴裏碎碎念，什麽髒詞兒難聽的都往外蹦。
“哎呦！”
一個不留神把手紮破了直流血，賈張氏罵的更大聲了：“遭瘟的，缺了大德的，都是那王八犢子害的！”
......
一晃，到了下班點。
賈東旭和易中海一起往家走。
“師父，都說小白臉子，沒好心眼子，我看院裏新來的李猛，就不是啥好東西。”
一聽這話，易中海樂了：“東旭你這罵人咋還把自己罵進去了？你這臉我看也挺白。”
“害，師父我說他呢，你這怎麽扯我身上了。”賈東旭笑了笑。
易中海歎道：“那李猛看樣子确實不是個好惹的，昨天剛到大院就拿話把三大媽噎的夠嗆，挺會扣大帽子，這種人笑裏藏刀，東旭你能不招惹，就盡量别招惹。”
賈東旭聞言不樂意了，不服道：“師父你這什麽意思啊？還别招惹他？我怕他啊？”
“你這孩子，都多大了怎麽還往外冒胡話呢？”易中海訓道：“什麽怕不怕的，人李猛光棍一個進的城，家裏沒老人沒孩子，就一便宜媳婦，說白了人光腳不怕穿鞋的，惹了他，萬一哪天頭腦一熱，你說是吧？惹這種人，那不是犯不上麽。”
“這倒也是。”
說着話到了胡同口，院門前，賈張氏正等着呢。
見倆人一回來，直接迎了上去。
“東旭，他一大爺啊，這日子可是沒法過了，有人欺負咱家了！”
賈張氏哭嚎了起來，幹打雷不下雨，易中海皺眉道：“老嫂子，有啥事你慢慢說，這哭天喊地的，不是讓街坊四鄰瞧笑話麽？”
賈東旭則急了：“媽，咋回事啊？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找他去！”
“李猛！”賈張氏憤憤道：“就是李猛，我下午那陣，讓淮茹管他要五塊錢，他家之前每個月都給的啊，現在突然不給了，你說這不缺了德了麽？而且還說讓你每個月還五塊錢，咱家日子都這麽難了，再還錢，你說這不是活不了了嗎！而且他還罵你媳婦了！...”
賈張氏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經過如實一說。
賈東旭的火騰的就冒了起來：“好小子，欺負到我家頭上了！還敢跟我媳婦媽兒媽兒的，今兒不好好揍他一頓，出不了這口氣！”
“東旭！”
易中海趕忙一把拉住了要沖進院子的賈東旭。
“師父你别拉我！瑪德，我跟那孫子沒完，今兒不臭揍他一頓，我...”
“你揍個屁的揍！”
易中海狠狠拽了他一把，低聲喝道：“這事說破大天去，也是人債主，管你家讨債，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現在去鬧？你有理麽你就鬧！”
“我怎麽沒理！我，我...”
賈東旭越說聲音越小，他從小在賈張氏身邊，耳濡目染的長大，敬畏師父是真的，但扭曲的三觀也是真的。
在他看來，不借錢，還讓還錢，那就是李猛沒理。
但被易中海這麽一喝，他才反過味兒來，沒理的，是自己家。
“那，那他也罵我媳婦了...”
“罵你媳婦咋了？鄰裏之間有個口角那不常事麽？你媽還見天兒的罵别的住戶呢，是能讓他賠錢啊，還是能讓他道歉啊？”
“讓他道歉！他大老爺們罵女人就是不對！”
“你快歇着吧！”易中海瞪了賈東旭一眼：“事兒不是這麽解決的，先去你家等會兒，等春梅也回家的，我陪你一起去她家一趟，處理這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