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卡缪黑着眼圈回到夜明殿。
沒辦法，昨天一晚，他都在給碧安卡和安娜講故事。
給她們洗腦。
剛回寝殿，想要休息一下，結果辛西娅就跑了進來。
“少主不好了，不好了。”
“三妹，你這冒冒失失的做什麽？少主剛要休息呢！”
“大姐我也不想啊，可是情況危急，必須通知少主才行。”
剛想休息的卡缪，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辛西娅怎麽回事？”
辛西娅道：“敵人又來攻城了！”
“這不是正常事嗎？有老師在，不必擔憂！”
辛西娅連忙解釋：“不是的，敵人抓了附近城鎮村落的百姓，逼他們拿着武器，前來攻城！”
卡缪不悅道：“既然他們拿了武器，那就是西疆的敵人。這種事情，老師應該知道如何處理吧？”
“可是…強尼說他看到了蒙卡的身影！”
“什麽！你确定是蒙卡！”
卡缪徹底被吓壞了，他日夜擔憂的好兄弟，怎麽就被當成百姓，抓來攻城了？
“不好，他若真是被逼攻城，多半要死在城下！”
卡缪敢打包票，他那惡毒的老師默林，絕對做得出這種事情。
頂多是在殺了人後，解釋一句，沒有看到。
還好，還好強尼認出了蒙卡的身影。
卡缪趕緊問道：“在哪邊？”
“在北面城外！”
“又是北面？”
卡缪不及細思，連忙趕往北面城牆。
現在他，半分睡意都沒了。
前世今生的好兄弟，現在就在自家的城下。
他若來晚個一步，蒙卡多半就要死在自己人手上了！
……
西疆城外，數萬百姓被趕往西疆城。
不止是城北，城東、城南，同樣有大批百姓。
他們的身後，是手持槍盾的魔兵，但凡有人後退，便會遭到抹殺。
他們隻是尋常百姓，并非戰俘降卒。
就算想要反抗，也不可能是敵人的對手。
可靠近西疆城牆呢？
多半也會被西疆的人射成篩子吧？
退進維谷，使得他們行進的速度非常緩慢。
也因此，給卡缪争取了時間。
當卡缪登上城牆之時，默林早早就在那邊等候。
“少主，您來了。”
卡缪焦急道：“老師，情況如何？”
“少主放心，隻待他們靠近，老夫便下令将他們全部格殺！”
卡缪面色大變，心想，這老鬼果然要這麽做。
戰争，就是這麽殘酷。
這種事情，怪不得默林，更何況他們是魔族啊！
卡缪俯瞰城下，想要尋找蒙卡的身影，卻始終尋找不得。
就在這時，強尼走到卡缪的身邊，指着遠處一個白發少年…
果然是蒙卡！
不好，不能讓默林下令射殺。
“老師，我覺得此舉不妥，我們絕不能射殺這些平民！”
默林裝傻道：“哦，少主有何想法？”
“他們之中，有不少是西疆百姓，他們是我西疆的子民！”
“不能将他們随意犧牲…”
卡缪有些心虛，如果蒙卡不在其中，他或許會選擇相同的做法。
可蒙卡就在其中，卡缪如何能放棄自己的兄弟？
讓人下去救他？
誰去？
又有誰願意去？
就爲了救一個老管家的兒子，罔顧大局？
那樣做，誰都不會服氣，誰都不會認同他這個少主。
就算是老管家雷利在這，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蒙卡吧？
畢竟他已經有十一個兒子，爲西疆捐軀了，再犧牲一個那又如何？
可是卡缪不願犧牲蒙卡。
他不能對衆人說是要救蒙卡，那樣會讓蒙卡成爲衆矢之的。
他隻能說，這是爲了救百姓。
即便自己背上聖母的惡名！
遭受世人诟病！
“老師，我們統治着西疆，就該爲自己的子民負責，怎能輕易犧牲他們？”
默林似笑非笑道：“既然他們是西疆的子民，就該做好爲西疆犧牲的準備。如果我們這次手軟了，下次敵人便會用更多的百姓，來做盾牌！”
“這也是爲了西疆的長久之計，希望少主能夠理解！”
理解？
理解個屁！
卡缪很想振臂一呼，就這樣命人下去救蒙卡。
但是他不能那麽做，也做不了。
他雖是西疆少主，但在軍中并無職權。
有何資格命令士兵去送死？
卡缪努力思考，考慮着如何才能說服默林。
“老師，現今西疆四面楚歌，人心惶惶，救人實是爲了安撫人心。”
“城下的那些百姓，不知有多少人是我軍中将士的親人。若是痛下殺手，隻會寒了将士的心！”
“所以我們需要的，不是不顧犧牲，救下所有的人，而是需要表明一個态度！”
“誠然，這很容易讓敵方得寸進尺。”
“所以這救人的關鍵，在于派誰去救，救多少人回來！”
默林饒有興緻的聽着卡缪的分析。
其實，卡缪的想法他豈會不知？
不就是救一個蒙卡嗎？
以他的實力，想救一個蒙卡，那還不是随随便便？
他沒有出手，就是要看卡缪的态度，以及他的應對之法。
身爲西疆少主，卡缪将來是要繼承大位的。
他的想法，他的判斷，直接影響了西疆未來的發展方向。
他的做法，需要得到西疆上下的認可。
那樣他的位子，才能坐穩。
如今法特還在，默林還在，他們可以憑借強大的實力，鎮壓一切反抗的聲音。
可當他們不在後呢？
那時候就隻能依靠卡缪自己。
無論是今日對卡缪的考驗，還是先前暗中鏟除舊派勢力，默林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替卡缪鋪路。
所以他認真的聆聽着卡缪的每一個字。
“那不知少主，打算派誰去救人，又打算派誰去救？”
心有定見的卡缪，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西疆上下，無論派誰去救，都會讓敵人得寸進尺。”
“所以我打算，派出戰奴！”
“西疆連年征戰，俘獲戰奴無數，但這戰奴的作戰能力，卻是大打折扣。”
“這是爲何？”
“就是因爲他們知道，成爲西疆戰奴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會戰死。”
“所以，我打算開一個先河。許諾戰奴們，隻要他們救回一名平民，就歸還他們自由！”
“救回兩名，再厚賜賞金…”
“如此一來，既不犧牲我西疆将士，又能表明我方态度。”
聽到卡缪的提議，默林拍手叫好。
“隻要操縱得當，我西疆的将士，不會覺得我們見死不救，寒了人心。”
“而我們的敵人，也不會因爲我們些許的仁慈，而甘冒風險。”
“同時，又能提升戰奴的作戰激情，如此甚好！”
默林倒是不怕犧牲戰奴，反正這些人的作用，本就是用來犧牲。
戰鬥之時，更多的是爲了保命，難見搏命之舉。
可讓他們救人，換取自由，他們自然會奮力一搏。
畢竟，這可是他們重獲自由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