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便來到了卧鋪車廂與硬座車廂之間的車廂連接處,但就在他們即将邁入硬座車廂時,方升突然停住了腳步。他凝視着眼前漆黑一片的硬座車廂,毫不猶豫拿出騎士劍,并向身後的阿爾曼德做出了一個手勢,表示要小心謹慎。
這節車廂異常很多。原本,蒸汽列車應該有微弱的燈光照明,但現在這裏卻是一片漆黑,仿佛被黑暗徹底給吞噬。與此同時,方升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血腥味道,但奇怪的是,這種刺鼻的氣味竟然沒有引起卧鋪車廂的乘客或乘務員的注意。
所以方升向阿爾曼德發出警告,讓他做好心理準備。而阿爾曼德也明白了方升的意思,他同樣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然而由于空間狹小,他的武器無法施展開來,而方升幻化出的血氣匕首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耀眼。因此,方升暫時不打算将自己用血氣制造的武器交給阿爾曼德使用,以免在沖突發生前暴露目标。
在做好充分的準備後,方升和阿爾曼德小心翼翼地邁進了硬座車廂。
在邁進車廂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更爲濃烈的血腥氣撲鼻而來,仿佛要将他們淹沒其中。然而,這股氣味并未對方升和阿爾曼德造成太大影響,畢竟他們都曾在比這血腥氣還要濃郁數倍的殘酷戰場上厮殺過,區區一點血腥味還不足以讓他們動容。
方升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些座位上。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座位,手指間傳來一種滑膩的感覺,同時也感受到了上面殘留的不明液體。他微微皺起眉頭,心中不禁湧起一絲不安。
“哎……”方升輕歎一聲,随後對着遠處的黑暗喊道:“那位超凡者先生,可以出來一見嗎?我們沒有惡意。”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廂内回蕩,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人類?”終于,冷冽的音色從黑暗中傳來,聲音中充滿了懷疑和警惕。
方升能理解青年的警惕心,畢竟一覺醒過來,周圍的人就全變成了怪物,青年不相信任何人也實屬正常。但就是因爲這樣,這節車廂裏的普通人才遭受了無妄之災。
方升甩甩頭,把腦海裏這些繁雜的思緒抛到一邊,再次開口喊話:“你可以看看我們,我們真的是人類,沒有任何惡意。”說完,他便順着剛才聽到的聲音看去,但由于光線太過昏暗,他并沒有看到任何人影,甚至連人的輪廓都看不到。
“呵,讓我看你們?”黑暗中的青年發出一聲嗤笑,似乎對于方升的要求感到不屑一顧。緊接着,他慢悠悠地開始講述起來:“你們應該是前面車廂的乘客,所以并不知道現在的硬座車廂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我相信你們身爲超凡者的敏銳感知力,應該早已察覺到了這裏的異常。
沒錯,這裏實在太暗了,暗到就連我們的眼睛都無法看清任何東西。而且,這種黑暗并非一開始就存在,而是在我殺死那些怪物之後才突然湧現出來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變化,本來有着堅實觸感的地面和座椅,都變成了有着粘稠滑膩觸感的不知名物質。”
說到這裏,青年頓了一下,然後語氣平靜地補充道:“這就是我目前對這個車廂的全部了解。好了,說說你們那邊的車廂,或者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吧。哦,對了,關于那些怪物的事情就不用提了,我已經很清楚它們的狀況了。”
随着青年的話音落下,方升微微抿唇,他要先與對方交換一下彼此掌握的情報。
“據我所知,隻有超凡者的認知受到了篡改,前面的車廂沒有硬座車廂這麽嚴重,都沒有被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充斥,卧鋪車廂在我們眼中就是一座肉巢,栖息着很多怪物。而最前面的包間車廂,沒有出現變化,除了月亮變成了紅色。供乘務員休息的車廂,隻有乘務員變成了怪物。”
方升能夠感受到對方沒有惡意,所以他在情報上也沒有藏私。
聞言,黑暗中突然笑了一聲,随後方升就聽見青年話語中帶上了些許譏嘲:“呵,頭等艙的包間車廂還有這好處?”
沒有等方升回答,青年知道對方也不可能作出回答,隻是沉默片刻後又問:“對了,你說月亮變成紅色,但是我的印象中月亮就是紅色,你确定不是你的認知被篡改的更加嚴重?”
“不會,月亮就是白色的,不可能是紅色。”方升立即否定。
“那若是這樣的話,就意味着月亮是破局的關鍵喽?”青年仿若無事地說着,緊接着,他又開口提道:“那麽我想知道,又是怎樣的魔獸或者魔鬼能夠讓月亮變成那樣呢?畢竟月亮可是永夜女神的象征,我不覺得一個魔獸或者是魔鬼能夠有如此大的力量。”
“會不會是幻術?”阿爾曼德突然開口,語氣帶着幾分不确定。
但青年立馬反駁道:“不會,在你們來之前,我就已經将常見的幻術破除方法都試過了一遍。”
阿爾曼德皺眉沉思,似乎有些想不通。
“算了,先離開這間車廂吧,這裏異變的太過于嚴重了,指不定接下來要發生什麽怪事。”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方升開口說道。他的提議自然也得到了兩人的認同,畢竟留在這裏确實不是明智之舉。
先前,青年不敢一個人走就是因爲他已經發現了剛剛死在自己手中的怪物全都是普通人類!所以他不敢确定自己往前或者是往後走,在遇到的怪物究竟是人類還是真的怪物。
現在有了倆人,青年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其中一人看樣子還沒有被篡改過多的認知,應該是有逃離困境的方法。而且就算是一起殺人,到時候内心的負罪感也沒那麽重了。
青年目光閃爍,在黏膩的地面上朝着前方行走,而在靠近兩人兩米之内後,他停下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