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
京州市委大院。
市紀委書記張樹立苦着臉來到了丁家成面前。
丁家成看着張樹立,笑問道:“張書記,有事嗎?先坐下!小許,給張書記倒杯茶!”
張樹立聽到丁家成溫和的聲音,接過了秘書小許遞過來的茶,感動的眼淚哇哇的。
說起來,自己大小也是個正廳。
可是以前,在老市委書記李達康面前,那根本就不算是個人...
說罵就罵,說訓就訓,隻要出了事,一定是自己的責任,然後就是一通罵。
如果自己敢反駁,那好,罵的更兇!
現在丁書記來了,李達康走了,張樹立才第一次感覺到做官,乃至于做人的尊嚴...
還是丁書記好啊...
張樹立不禁有些感慨。
丁家成笑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張樹立道:“也沒什麽特别的事情,主要是最新一期的市紀檢監察簡報,光明區方面希望我們可以刊載他們一篇長文...我原則上是同意的,但是又擔心會有些不妥當的地方,所以來向您請教。”
丁家成皺了皺眉。
紀檢監察簡報是京州市紀委自己編的刊物。
發行範圍是整個京州市内的處級以上幹部群體。
按理來說,編刊内容是什麽,這點小事,别說麻煩自己了,哪怕是張樹立本人,也頂多是簽個字,走個過場就能發下去。
怎麽張樹立忽然如此興師動衆?
對了...
光明區!
他提到了光明區!
難道是蘇書記又有什麽要求?
那倒是值得重視啊...
丁家成身體微微前傾,看向張樹立問道:“你所指的不妥當之處是什麽?”
張樹立無奈道:“蘇哲蘇書記前段時間在他們光明區委常委會上,發表了一篇講話,主要内容是要在全區範圍内開展作風整頓工作。
光明區希望我們将他們的全文都刊載在簡報上,可是,受限于篇幅,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全文刊載,隻能部分調整一下,不然的話,版面是不夠用的。更何況,全市其他部門和區都隻是一條兩條的消息,光明區一下子要占兩三頁的篇幅...也有些過了。
可是如果不刊載的話,這篇講話确實很精彩,甚至還在網絡上掀起了不小的影響,我們覺得,刊載這篇講話還是有利于推動紀檢工作的...所以我想請問一下您的意見。”
丁家成聞言,猛地站起身來。
“蘇書記的講話那還有什麽猶豫的?刊載!全文刊載!而且你還說什麽受限于篇幅?這麽重要的東西就不應該跟其他部門和區的信息放在一起!
這樣,你出一個紀檢監察特刊,專門刊載蘇書記的這篇講話!我也要學習!”
張樹立眼睛瞪得大大的。
“啊?”
丁家成道:“抓緊去辦吧!最好明天就出來!另外,将蘇書記這篇講話也報到省紀委和中樞紀委,争取發表!
光明區一直都是咱們京州市改革攻堅的領頭羊,蘇哲同志上一次牽頭搞出來的政務服務改革讓多少地方的群衆跟企業都跟着受惠?
這一次,既然動作這麽大,那肯定也有很重要的意義!”
張樹立忍不住道:“可是...蘇哲現在還隻是個副廳級的區委書記...”
丁家成笑了笑。
“樹立啊!你可不能拿官職來衡量一個人的水平和能力!蘇哲同志現在職務不夠高,是因爲他太年輕了,但憑着他的眼界和能力,我敢跟你打個賭,他不會在副廳的位置上坐太久!就按我說的去辦吧。”
“好的...”
張樹立渾渾噩噩的站起身,離開了。
丁家成看着張樹立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桌子上蘇哲的簡曆複印件。
嘶...
南湖蘇家。
蘇誠老爺子當年可是風雲人物啊...
人家的大孫想幹什麽,自己不奉迎,那就是不懂事兒了。
光明區想要宣傳?
那必須宣傳,狠狠地宣傳!
......
漢東省委大院。
省委書記沙瑞金和新任省長李達康正并肩走在院子裏。
以前當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的時候,李達康每一次在散會之後,隻要不是特别忙,都會跟沙瑞金走在一起閑聊。
現在做了省長,李達康依舊沒有忘本,還是會跟沙瑞金走在一起聊天。
沙瑞金笑道:“達康同志,你看到光明區的作風大整頓了嗎?”
李達康聞言,笑了笑,道:“怎麽可能看不到呢?媒體網絡一頓宣傳,甚至咱們内部的不少簡報上也刊載了蘇哲同志的講話。
老實說,很解氣,很提氣,很争氣!”
沙瑞金聽到李達康的話,笑問道:“哦?這幾個氣怎麽解釋呢?願聞其詳。”
李達康點點頭,目視前方。
“解氣是因爲,我看到了蘇哲對于光明區少年宮那個主任的處理!快,穩,狠!第一天發生事故,第二天就追究責任人!同時直接對其雙開,還要繼續追究法律責任。這樣的效率,這樣的處理程度,很解氣!
蘇哲同志說的好哇!我們不能任由這樣的蛀蟲在我們的隊伍裏給我們的英雄先烈抹黑!
提氣是因爲,蘇哲同志這一次的作風大整頓,歸根結底還是爲了發展!我相信,他這一次的作風大整頓将會給全京州市乃至于全省帶來十分寶貴的經驗,也會全面優化光明區的發展環境!我很期待光明區未來能有怎樣優秀的表現!”
沙瑞金笑問道:“那争氣呢?”
李達康笑呵呵道:“沙書記,您這就是明知故問了!我以前就是京州市委書記,京州已經被我當做自己的第二故鄉,現在京州出了這樣鐵腕反腐的區委書記,我當然覺得很争氣了...呵呵!蘇哲現在在網絡上和民間的官聲可是不得了啊!”
沙瑞金點了點頭。
忽然一笑。
“是啊...不得了啊!隻是,這可是一把雙刃劍!當領導幹部,嫉惡如仇沒有問題,可問題是,你能不能真的說到做到。
套用咱們大教授的話來說,主觀上你想做沒有問題,但客觀上你能不能做的成呢?這就說不好了嘛...”
李達康聽到沙瑞金的話,莫名其妙感覺渾身不舒服。
很快就找了個借口不繼續陪沙瑞金聊天了...
甚至回省府辦公室的路上,還因爲秘書小金的衣服上有褶皺訓了他一頓。
......
燕京。
蘇家。
蘇誠和蘇東坐在客廳。
蘇誠眉頭緊鎖道:“我确實讓蘇哲養望...可我沒想到這小子動作這麽快!這就要開始大整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