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厲鬼觸發殺人規律的數量,是沒有上限的。
但這僅僅隻是理論上。
實際操作是要受到許多因素制約的,比如規律的觸發條件,靈異的有效範圍,馭鬼者的狀态,等等。
更何況,單純的破壞遠比創造要容易。對于許多馭鬼者來說,能利用和觸發厲鬼的殺人規律就算不錯了。
王閩在之前的計劃,企圖憑借一人之力調整百萬人的靈異力量,在兩種靈異之間尋求平衡,簡直是在做春秋大夢。
别說王閩區區一個負責人。
哪怕是隊長級别的人物,殺光西南市還有可能。
但是要在厲鬼侵蝕西南市所有人的情況下,還要維持靈異平衡,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
在聽完王閩的計劃後,許大純認爲自己做得到!
或者說,值得他傾盡全力陪王閩一試!
“有趣……”
許大純渾身都有些顫抖起來,面色都有些漲紅了:
“真是有趣!兩隻意識類的厲鬼,一隻預言類的厲鬼,再加上老衲駕馭的靈異,将百萬人從鬼奴轉化爲駕馭厲鬼的異類。”
“要麽一步功成,百萬異類引起全世界震蕩;要麽一步深淵,帶着百萬人一起堕入鬼蜮!要是成功了,老衲一定就能邁入真正的未來,世尊一定會對我青睐有加!就算失敗了,跟着百萬人一起隕滅,那可真是……”
說話間,王閩看許大純渾身篩糠一樣抖動起來,呼吸都有些大喘氣,嘴角更是忍不住地向兩邊揚起,看着很難壓下來。
“什麽鬼?他咋一副吸嗨了的模樣,我的計劃至于這麽搞笑嗎?”
哋哋。
王閩彎腰,伸出食指,在和尚面前的木魚上彈了彈:“和尚,戒善大師,你沒事兒吧?身上鬼複蘇的可以說一聲,我不介意幫你再殺你一次。”
許大純從血淋淋的蒲團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重新坐下:
“老衲失禮了。不得不說,這是個很有意思的計劃!是老衲聽過最有開創性的想法。”
“對吧,我也覺得不錯。”
難得有人能跟自己對上眼,王閩心情還是挺好的,甚至看這個光頭都眉清目秀了不少。
“不過,也就和尚你覺得這個方案不錯。我跟其他人說,要麽直接挂我電話,要麽覺得我腦子有病。我剛剛還因爲這個事被人說了一通。”
許大純有些無語。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問題是确實存在的。小施主控制鬼墨和鬼嗣兩隻意識類的厲鬼相互制衡,卻打算将這些人的肉身讓予陽眼侵蝕。就算保存了意識,這些人的肉身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害,到頭來還是無法改變現狀,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害了這些性命和小施主的聲譽。”
“我的聲譽算個屁,也能跟人命比。”王閩哼了一聲。
“人生在世,唯名與利而已。”
“小施主貴爲總部負責人,将來要走的每一步,都避不開名利二字。小施主你不在意,自然也會有人替你在意。到時候,你的命可比一般人命要重得多了。”
和尚幽幽說道。
“到時候那也是到時候的事,我們這些短命鬼隻求活在當下,誰在意以後的事。”王閩還是不屑一顧。
“呵呵呵,看來小施主你還不懂,甚好,甚好。”那和尚點點頭。
“叽叽歪歪,說罷,以你的手段,能幫得上我多少?”王閩煩躁起來,從位置上起來,直接開口說道。
“一半。”
“西南市明面上,約莫還剩一百七十萬人左右。若是老衲拼了這條性命不要,傾盡一切手段,皮相至多能覆蓋八十萬人。剩下一半,恕老衲無能爲力。”
許大純耐着性子,平和地說道。
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但是王閩還是被“八十萬”這個數字給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西南市到底還剩多少幸存者和怪物,“兩百萬”隻是随口抛出的一個數字。
這次見面,最主要的目的是拉上教會這輛戰車,一起擺平西南市的爛攤子。
萬萬沒想到,這位戒善大師會這麽給力。
強大的馭鬼者不一定能将這麽多人轉化爲鬼奴,但能夠控制同時侵蝕這麽多人的馭鬼者,絕對異常強大。
“不愧是能夠在教會和袁敦明分庭抗禮的大主教,這樣的實力,或許和袁敦明一樣,可以跟隊長級别的人物掰掰手腕。”王閩在心裏暗暗吃驚。
王閩忍不住微笑的嘴角,由衷地誇贊道:“八十萬,大師真是好手筆。”
“小施主謬贊了。對于剩下一半的人口,小施主可有什麽辦法?”
許大純擡頭看着王閩。
這位年輕人聽到自己隻有救一半人的手段,卻依然壓不住心中的欣喜,說明自己提出的條件已經滿足對方心中的預期。
“大師既然有如此手段,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對于保存西南市區的幸存者,我也有一個權宜之策,隻不過不能長久。”
王閩在佛堂裏來回走了兩步,吐出了兩個字:“鬼宴!”
“小施主指的是?”
“袁敦明現在使用的手段。”王閩說道:“教會應該對袁敦明的近況也頗爲了解吧。”
許大純想了一下,說道:“袁敦明帶領的那支鬼奴大軍?我們嘗試摸清楚它的殺人規律,瓦解鬼奴大軍,但是所有靠近的手段都失敗了。不管是普通人,還是馭鬼者,所有靠近的人都變成了鬼奴。”
“老衲此前嘗試臨時駕馭三隻厲鬼,想要去摸個底細,身上的厲鬼和靈異規律被壓制了不說,還被隊伍裏的棺材給關押了。”
他長歎了一口氣:“袁敦明甚至沒有出手,隻是這些鬼奴大軍就足夠他橫行西南市。也就你們總部新來的那位李軍隊長,同樣憑借手裏的鬼奴大軍,和袁敦明在西南市北面,硬碰硬對抗了一局。”
“李軍隊長和袁敦明交手了?!”王閩沒想到,李軍這麽快就和袁敦明杠上了:“結果怎麽樣?”
“大概算是平局吧。他們兩人本體都沒有出現,隻是讓手下的鬼奴大軍厮殺了一場。兩邊都丢下了幾千隻鬼奴,就相互撤走了。”許大純搖了搖頭。
王閩皺眉:“隻是相互試探麽……”
許大純小心問道:“小施主,小施主!你剛才說,你知道那支鬼奴大軍的底細?”
王閩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這個靈異非常特殊,沒有固定的厲鬼源頭和本體,并且有三個階段,随着侵蝕的人數變化,會産生不同的效果,我将它稱之爲‘鬼宴’。”
“哦?還請小施主爲我解惑。”許大純挺直身體,聚精會神地聽着。
既然兩邊決定合作,王閩自然也開誠布公:
“據我所知,鬼宴分爲三個部分:宴客,出殡,下葬。”
“宴客時,鬼宴會在封閉的空間裏形成一片特殊的靈異區域,裏面會有六張八仙桌,每張可坐八個人。此時的殺人規律是:人數。”
“初始的鬼宴可以把一個人困在八仙桌前,場内的桌前每多出兩個人或鬼,鬼宴壓制的名額就會增加一個,直到位置全都坐滿爲止。當初袁敦明就是在場内有二十多人的情況下,進入鬼宴,結果一身靈異全都被鬼宴給鎮壓在裏面。”
許大純念了聲佛号,感歎道:“何人可以駕馭二十多隻厲鬼……如此說來,這鬼宴隻有最開始時可以進入,往後進入豈不是必死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