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城,此城是大琰國與納萊國分界線上的一座邊城,也是大琰國最北邊的一座城池,城池外邊是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泥沼,而這一道道泥沼也正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大琰國與納萊國分割開來。
林北與路兒一路漫無目的般,走走停停,走馬觀花,欣賞整個大陸的美景,對于林北和路兒這兩個“土包子”來說,這一路上的風土人情總能讓他們大開眼界、大爲驚歎、大爲贊賞。
望着近在眼前的高大城池,林北也不得不佩服,這身處邊界的第一城池,确實有幾分邊城的肅穆,風暴城若是與這鹧鸪城相比,不過是縣城與一線城市的差距。
還沒進城,前方就傳來了一陣“呼喝”聲,還有兵器的碰撞聲,顯然前方有情況發生。鹧鸪城因爲身處大琰國與納萊國邊界的一線,兩國常因各自的牛啊、雞啊、狗啊,越界一事争吵不斷,所以兩國小股沖突不斷。
林北此時也不知道,這股沖突是不是因爲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導緻的兩國間的小股沖突,所以打算先探探情況再說。
行不多時,林北就看到了不遠處,正有十幾個劍士正在圍攻三個人,旁邊還有四五個魔法師在一邊掠陣,顯然是爲了防止場中被圍之人逃走的。
被圍的三個人都是劍士,從他們的叫喊聲中可以聽出,他們三人似乎是一家三口,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一隻手扶着一個老太,嘴裏還焦急的喊着道;“娘子,你怎麽樣了?”
一旁的少女也在惶急的大叫道:“娘,你沒事吧?”顯然是這兩人的女兒。
被扶着的老太,以劍當拐,喘着粗氣,泣聲道:“老頭子,我已經不行了,你一定要将齊兒帶出去,不要再讓她回來了。”說完,一口鮮血從嘴裏溢出,顯然是受了重傷。
老頭聽了,滿臉淚水,道:“娘子,你放心,我一定将齊兒帶出去。”
一旁的少女卻大哭道:“娘,我不走,我不會抛下你們走的。”
卻聽圍攻中的一人,大笑道:“你們口中,走走留留的,也太不把我們兄弟當回事了吧,今天你們除非把齊小姐留下,我就放你們兩個老頭走,否則你們全家隻好一齊到下面去團聚了。”
老頭突然一把抓住那少女的手,急急的輕聲說道:“齊兒,待會我喊三個數,你就帶着你娘趕緊走,我來擋住他們。”
少女哭着搖了搖頭,道:“爹,你一個人是打不過他們的,我和娘留下來,至少還可以拖得一時。”
老頭慘然一笑,道:“拖的一時,又有何用,不過是早死一刻和晚死一刻的區别罷了,你放心,我有辦法讓他們停下來的,你隻管帶着你娘快逃。”
少女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父親,突然反應過來,滿臉煞白,急切道:“不可以,爹,你不可以。”
她又抓住自己母親的手,哀聲道:“娘,你快勸勸爹。”
卻見老太握着老頭的手,點了點頭,臉上雖布滿不舍,卻依舊笑了笑,這一笑恐怕就是離别了。
老頭也欣慰的看着老太,他的雙眼早已蓄滿了淚水,在老太笑的那一刻,那蓄滿的淚水如洪水決堤般奔湧而下,這一刻,兩人的心又站在了一起。
少女看着這幅場景,哪還不明白,自己的爹娘這是要犧牲自己來保全她了,可是她無法阻止,所以她更難受。
老人擡起頭來,一股刺人的氣質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是一種視死如歸的精神。
圍觀衆人一陣驚呼,其中一個首領樣的人大聲叫道:“自爆,他要自爆,快退!”
話剛說完,圍攻的衆人紛紛退後,全身運起劍氣,在旁掠陣的魔法師卻前出劍士一步,在衆多劍士面前築起了一道魔法盾,将整個場地都圍在了魔法盾裏。
老頭大喝一聲:“齊兒,帶着你娘快跑!”
少女眼含熱淚,微一點頭,攙着老太立馬向林北的方向跑了過來。
林北在遠處看得明白,這絕不是兩國間的小股沖突,反倒像是仇家尋仇,眼看圍攻的衆人突然退下,接着少女又帶着老太急急往這裏趕來,他有些不明覺厲,不知道将發生什麽。
老頭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女兒帶着自己的老伴在慢慢走遠,他的心裏默默祈禱道:“再走遠些,再走遠些。”
圍攻的衆人一看,突然明白過來,道:“他在虛張聲勢,趕緊上去抓住他們。”
話雖如此,但衆人還是不敢太過冒進,隻是慢慢的又向老頭圍了過去,隻有最邊上的兩個劍士,眼看離老頭較遠,所以撇下他,急急往少女方向追去,想将兩人截住。
老頭一看,默默的歎了口氣,終究還是來不及啊,隻見他蓦地扔下長劍,全身劍氣逆轉,最後往兩人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一股強大的沖擊波襲來,其威力不亞于一顆導彈在場地中爆炸。
剛剛圍攻的衆人被這股沖擊波給掀翻,紛紛飛出了數十米遠,個個口吐鮮血,魔法師築成的魔法盾也在爆炸響起的一瞬間紛紛解體,魔法師們飛出了比劍術師更遠的距離,其中兩個想去截住少女的劍士,卻是一聲不吭,直接被炸得粉碎,連屍骨都湊不齊了。
林北還在伸着脖子看熱鬧呢,突然就看見那老頭自爆,然後兩個身影随着一股沖擊波一齊向自己襲來,林北來不及思考,一把接住飛來的兩人,然後一道堅固的冰盾擋在了他的身前。
随着沖擊波的消失,林北撤下了冰盾,被救下的少女也緩緩睜開雙眼,她的目光隻在林北的臉上微一逡巡,就急急将目光鎖定到了身旁的老太身上,隻見她拍着老太的身體,惶聲道:“娘,你怎麽了,你快醒醒。”
老太在少女的拍打下,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她的眼睛隻一睜開,就往四周看了看,當看到周圍一切如常,仿佛根本沒有受到爆炸的影響時,她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讓人根本看不出她已是一個将死之人。
少女看到老太醒來,高興的叫道:“娘,你醒了!”
老太看了眼少女,對着她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定在了一旁的林北身上,隻見林北淵渟嶽峙,如山般靜立在旁,一副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儀表堂堂的樣子。她向林北招了招手,示意林北靠前說話。
少女詫異的看了眼自己的親娘,卻沒阻止,她也不知自己娘親爲何要對一個陌生的男人如此表示。
林北也有些詫異,但還是立刻俯下身,握住老太的手,道:“前輩有什麽話要說?”
老太勉強的向林北擠出了一抹笑容,轉身看向少女,柔聲道:“我這個女兒就托付給你了,希望你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