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特裏木城,凱爾家族的府邸裏,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壯漢在大廳裏急切的踱步,他正是伍德的父親格裏特凱爾,此時的他像是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大廳四處遊走,坐也坐不安心,而他的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抓痕,像他這樣的高手自然是不可能輕易受傷的,奈何動手的是他的老婆,河東獅吼,受傷自然難免。
内宅不穩的原因也簡單,就是因爲他們的寶貝兒子至晚也沒回來,雖然伍德也常有夜不歸宿的情況,但至少都有人回家報備,不至于讓自己的老母親擔心,可是今天的伍德卻沒有使人通知,所以伍德的母親慌得不行,非要格裏特凱爾先問個清楚才能回房去。
特裏特凱爾雖然一身疲倦,奈何伍德是他們家唯一的孩子,她的母親像是寶貝一樣的從小将他護在自己的手上,隻要是伍德想要的東西,全家都會爲他取來,這份過度的關愛也造就了伍德偏激的性格,所以他才會在看到林北三人的風鹿時,就想要買下來,而當林北拒絕後,他甯願将林北三人置之死地也要得到那三隻風鹿。
格裏特凱爾自然是知道伍德去幹嘛了,因爲伍德調走的數百名精銳将士就是從他的營中調走的,那些重型弓弩也是從他的營中調撥的,而伍德調動這些将士和裝備,隻因爲他要去抓三個混進特裏木城的間諜。自己的兒子想要建功立業,作爲老子自然要全力支持,所以人派的是最精銳的,武器也是最尖端的。
在他想來,抓三個間諜而已,如此勞師動衆,實在有些小題大做,但畢竟不好打擊自家小子做事的積極性,所以也不阻止。
格裏特凱爾将人和武器派給伍德之後,就去忙别的了,在他看來,抓三個潛逃的間諜一兩個時辰也就夠了,等抓到人了,伍德自然就回家去了,年輕人嘛,做事本就是三分鍾熱度的。
可惜,等他回家才發現自己的兒子還沒回來,而房裏正等得心焦的夫人一看是他,倒找到了出氣的口,将他罵的狗血淋頭,撓得他滿頭滿臉的傷口。于是他也顧不得休息了,急急派人出去找人去了,可惜府中的高手也被伍德帶走了不少,一時間府中可用的人手都不夠了。
就在格裏特凱爾等得心焦時,一個下人終于惶急的趕了回來,看到格裏特凱爾就要行禮,格裏特凱爾哪還管這些虛禮,他急急拉住下人的手,匆匆問道:“可找到人了?”
那下人趕緊回道:“回老爺,少爺還沒找到,不過聽人說,少爺一大早就帶着一大幫人往城外去了,至于去往何處就不知道了,少爺不讓人跟着。”
格裏特凱爾茫然道:“出城去了?”
那下人接着道:“是的,是從東城門出去的。”
格裏特凱爾馬上聽出來了,他問道:“溫莎城?你們可派人往溫莎城方向尋找?”
下人回道:“我們已經派人往溫莎城方向尋過去了,如果有消息,會第一時間派人回來報信。”
格裏特凱爾舒了一口氣,估計伍德是追着那三個間諜去了,隻是追的如此急,也不派人回來報個平安,實在是不像話,等這次回來,必将他關個幾天,養養性子再說。
說到伍德的性子,格裏特凱爾這個做父親的還是很滿意的,伍德從小就表現出了與同齡人不一樣的穩重,待人接物同樣也很禮貌,見過伍德的長輩無不對他稱贊有加,都覺得伍德未來一定會讓凱爾家族的事業再上一個高峰。
而伍德的實力也同樣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一身水魔法實力已将突破高級魔法師的境界,同樣是奧丁魔法學校的風雲人物,就連他的導師也是對他稱贊有加。
擁有這樣一個爲人穩重,待人禮貌,實力超群的兒子,無論哪個做父母的都會笑出聲來吧。
可惜父母眼中的孩子與外人看到的總是存在一些偏差的,當然這也得益于伍德實在是太能裝了。
格裏特凱爾現在終于可以放下心來坐着喝茶等消息了,一顆懸了半晌的心稍微可以平複一下,既然知道了明确的去處,消息自然也很快就會傳回來的。
可是還沒等他的屁股坐熱,老婆就帶着人從後宅趕到了大廳,她實在受不了呆在後宅等消息的煎熬了,雖然在大廳同樣是等消息,但能早一刻知道自己孩子的消息,對她來說都是一種安慰,所以她不等通傳了,直接來到大廳和自家的丈夫一起等消息。
格裏特凱爾的夫人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她是城中伊莎貝爾家族的次女,名叫艾琳,伊莎貝爾家族同樣是特裏木城的商賈世家,涉及特裏木城百姓的衣食住行,據說傑西凱爾的商路就是伊莎貝爾家族幫忙開拓的,凱爾家族有權,伊莎貝爾家族有錢,兩個家族的結合正是權與錢的結合,利益方面的糾纏。
自從伊莎貝爾家族傍上凱爾家族的大腿,伊莎貝爾家族在納萊國的商路真是越走越寬,錢也越賺越多,而凱爾家族在伊莎貝爾家族的帶領下,也逐漸在商界站穩腳跟,将自己手中的權利轉換爲肉眼看見的金錢,這本就是任何世界通行的玩法。
“夫人,你怎麽出來了?在後宅等着不好嘛?”格裏特凱爾有些責備的問道。
艾琳夫人也已有四十好幾的年紀了,但她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她來到格裏特凱爾的身旁沖着格裏特凱爾吼道:“兒子都不見了,我哪裏還能在後面坐得住,看看你,一天天的在外面瞎忙,卻連一個兒子都看不住。”
格裏特凱爾不敢辯駁,隻得不停的安撫道:“放心吧,伍德丢不了,剛才已經有人回來傳信了,說是伍德追着三個間諜往溫莎城方向去了,等他們追上伍德,自然就會回來報信的。”
“伍德還那麽小,追擊間諜這麽危險的事也敢去做,萬一有個好歹怎麽辦,你這個當爹的爲什麽不阻止他呀,眼睜睜看着他胡鬧。”艾琳夫人還在責備道。
格裏特凱爾不滿的嘀咕道:“都已經二十歲了,哪裏還小嘛,若是還把他當做小孩,那才是胡鬧呢。”
一旁的艾琳夫人聽了,柳眉倒豎,一張原本清秀的臉瞬間變得猙獰,她大聲嘶吼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如此溺愛他是吧?好你個老不死的,自從我嫁到凱爾家,沒日沒夜累死累活的操持着這個家庭,含辛茹苦的把伍德養大成人。而你呢,從來對這個家不管不顧,對伍德也從不關心,現在出事了,倒來怪我過分溺愛自家兒子了,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格裏特凱爾被自家夫人罵的擡不起頭來,隻得小聲說道:“小聲些,小聲些,你這是要把父親招過來嗎?我知道你這些年也很辛苦,但我也是爲了這個家呀,若是沒有我在前方忙着,我們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嗎?”
艾琳夫人聽了,更惱了,罵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娘倆離了你還活不下去了不成?我告訴你,我們伊莎貝爾家族也不是吃醋的,離了你我回娘家去依舊是吃香的喝辣的,照樣餓不着我的寶貝兒子,别一天天的把你們家的這些小恩小惠在我面前提起,沒有我們伊莎貝爾家族的照顧,就憑你們凱爾家族這些大老粗,真以爲能賺這麽多的錢嗎?”
格裏特凱爾也惱了,小聲但急切的說道:“沒有我們凱爾家族的關照,你以爲伊莎貝爾家族的商業這麽些年能平安無事嗎?或許早就被強盜團搶了個七零八落了。”
聽了這話,原本還坐得有些端莊的艾琳夫人瞬間像是被點了引信的炮仗一樣跳了起來,兩隻玉手瞬間就撓向了格裏特凱爾的臉,精準的在格裏特凱爾的臉上留下了四五道血痕,格裏特凱爾不敢還手,隻得站起身來在大廳到處閃躲。
一旁的下人見此情景,早已見怪不怪,個個都神遊物外,兩眼放空。
艾琳夫人一邊撓還一邊咒罵着:“好你個床上軟腳蝦,銀樣蠟槍頭,裝根水管充杵頭的沒用的男人,一天天就會pua我,真以爲我們家族離了凱爾家就會垮了嗎?我巴不得我爹将我嫁給别人,總比天天守着一根牙簽卻要守活寡的好。”
這一番話說出口,下人再如何視若無睹,一張小臉也和上課偷看課外書的同學一樣憋得通紅,偏偏沒有一個人敢笑出聲來。
隻是這樣一來,格裏特凱爾的老臉也挂不住了,他停下腳步,一巴掌就甩在了跟在自己身後的艾琳夫人的臉上,一道清晰的手印印在了那張吹彈得破的俏臉上,把艾琳夫人也給打蒙了,她想不到一向都是老實人面孔的丈夫居然敢打她了。
今天敢打她,明天他就敢殺她,後天他就敢殺她全家,這怎麽能忍?就算叔可忍,嬸嬸也不能忍啊,于是艾琳夫人立馬停下身來,一個觀音坐蓮,坐到了地上,大聲嚎了起來:“你個天殺的,你居然敢打女人,枉我辛辛苦苦一輩子,爲你們凱爾家族生孩子,照顧一家人起居,最後居然落了個這樣的結局,我活該啊,我就不該嫁到這個王八蛋家族裏啊,你們都來評評理啊......”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廳外傳來:“趕緊起來,嫌丢臉丢得不夠嗎?”
接着就見一個身穿華服,面沉似水的老人背着雙手走了進來,他眼睛隻瞥了瞥坐在地上幹嚎的艾琳夫人,就見剛才還一臉苦大仇深的艾琳夫人現在像是一隻溫馴的小貓一樣,連氣都不敢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