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阿勒曼也找到了霍根和艾勒兩人,一見面,不及霍根和艾勒兩人發問,阿勒曼便說道:“黑暗家族已經破印而出......”
一句話出口,就把霍根和艾勒驚得差點跳起來,剛想問,阿勒曼卻止住了他們,接着說道:“我希望你們立刻騎上山谷中的風鹿,即刻離開,将這個消息通報給你們的城主,讓他再傳遞給全大陸。如今整個大陸的命運盡皆操于你們二人之手,你們務必要将這個消息帶回去,否則黑暗家族兵鋒直指之處,大陸之地盡皆淪喪,其中的危害,你們自當曉得。”
霍根和艾勒鄭重其事的點頭,他們自然知道,一旦黑暗家族重返大陸,意味着什麽。艾勒看向阿勒曼,動情的說道:“煽情的話我就不說了,我也相信憑你對這山谷的感情,你絕不會做出逃兵的舉動,所以我隻能說,祝你好運,一定要活下來!”
霍根也保證道:“我二人一定将消息帶到,你自己保重!”
阿勒曼面露感動,哽咽道:“我們三人雖然相識甚短,但卻像相處了幾輩子一樣,人生得一知己已屬難得,更何況是兩個,他日若有重逢日,我定要與你二人不醉不休。”
三人的眼中都泛了紅,眼眶中淚水在悄悄打轉,但是沒有人流淚,因爲就在淚水快要流出來時,霍根和艾勒早已錯開眼神轉身騎上風鹿,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淚水其實早已奪眶而出。兩人一勒缰繩,向阿勒曼站立的方向一拱手,大聲喊道:“我們一定把消息帶到,你也别忘了,我們在特裏木城等你喝酒。”
“駕!”兩人匆匆離去。
谷中的對峙依舊繼續,面對老者的驚詫,谷主嘴角上揚,下一刻雙手上舉,接着猛地向下一揮,山谷上空凝成的神劍頓時直直斬了下來,所過之處,冰雪爲之消融,一股震蕩波紋以山谷上空爲中心,向四周蕩去,整個山谷周邊的風雪被一掃而空。
老者雖有片刻的驚慌,但很快鎮定下來,他大聲喝道:“你是劍神,我卻是魔神,就讓大夥看看是你這個劍神厲害,還是我這個魔神更強......”
話音未落,老者周邊頓時如平地起青雲一般,整個地面升騰起一股強大的黑霧,不一會兒就已經遮蓋住了這片山谷。黑霧由下往上,生生的抗住了向下斬的神劍,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股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處于山谷中的人,在聽到這道難以言明的摩擦聲,頓時生出一種頭暈想吐的感覺,實力較弱的人早已跪在地上,泛起了幹嘔。
谷主一看形勢不對,馬上深吸一口氣,雙手捏出的劍訣又更加用力的向下斬,随着谷主雙手的向下一斬,半空中的神劍也随之下劈,黑霧被這一擊,立時便嗤嗤作響,黑霧中同時傳來一道“噗嗤”的吐血聲,顯然老者也在這一擊之下受了傷。
老者雖有心反擊,但奈何半空中的那把神劍将他的心神全都鎖死在了黑霧中,實在騰不出手來反擊,隻得苦苦支撐。
老者身後一個年輕人見此情況,頗爲擔憂的叫道:“父親?”
老者發出一聲大笑,硬氣的說道:“放心,他殺不了我!看我如何打敗他吧!”
說話間,老者大聲叫道:“暗刃,去!”
黑暗間,隻見空中凝成的巨劍,突然發出一道火光,随後發出“嗡”的一聲巨響,接着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被巨劍直接磕飛,噗的一下插到了場地中央,場中明亮的火光映射在這把匕首上,連一點反光都沒有發出。
谷中村民看着被磕飛的匕首,一時有些驚詫,不明白這個老者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在劍神與魔神這種高手層次的對決中,下黑手、搞偷襲這種下作的手段是很難奏效的,因爲這些高手的周邊本身就有一圈看不見摸不着的護盾,旁人就算想偷襲,恐怕也得被彈飛出去,這也正是他們二人開打這麽久之後,兩邊的隊伍都沒有趁機偷襲的原因。
不過一旁的安伯長老卻臉色大變,他知道,此刻的谷主與神劍乃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關系,谷主與神劍早已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谷主就是神劍,神劍就是谷主。如果那個老者是去偷襲谷主,自然是難以奏效,但他襲擊的偏偏是半空中那柄不似實物的巨劍,這樣一來,谷主原本全神貫注的精力,必定要被這一記偷襲分散心神。要知道,高手相争,最忌諱走神,恐怕谷主有危險了。
果不其然,老者趁着暗刃偷襲的一瞬間重新凝聚更多的黑霧,将空中的巨劍往上擡了幾公分。雖隻幾公分,但谷主的體内的氣息因此逆流,雖隻片刻,但整個氣息突然紊亂,巨劍的氣勢爲之一弱。而老者的黑霧乘勝追擊,瞬間将神劍層層包裹,一時間神劍的光芒被掩,谷主也突然一口老血噴出,跪倒在地。
失去了谷主的支撐,半空中凝聚出來的巨劍頓時消失,光明神劍重新顯出真身,回複成一把長劍的樣子,嗚咽着從半空中掉落,插在了谷主身旁的土地上。
老者從黑霧中走出,看着跪倒在地的谷主,哈哈大笑道:“我原以爲你是一位劍神,沒想到你隻是半神而已,若非這把寶劍,你連我的一個回合都撐不下去。也正因爲這把神劍,原本還可以多活些時日的你,卻将所有的生命都提前燃燒用來驅動這把神劍,如今的你就算我不殺你,你也活不過今晚了。”
谷主喘着粗氣,無力反駁,因爲老者說的很對,他提前燃燒自己的生命,将所有的精力都用來驅動這把光明神劍,雖然看起來威風凜凜,但也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他已經活不久了。可是他很不甘心,明明已經快要成功了,就因爲自己的一個疏忽,就造成了如今這種結果,他愧對自己的先輩啊。
他強撐着自己的身體,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拔出插在身旁的神劍,搖搖晃晃的向老者走去,他可以死,但不能輸。
“谷主!”所有谷中村民在呐喊着,大家都被谷主的精神感動了,這種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氣概,撐起了谷中村民反抗的決心,所有人忘記恐懼,從谷主身後沖了過去。
老者眼看谷中衆人都沖了過來,臉色一沉,毫無感情的吩咐道:“殺!”
谷主用暈迷的眼神看着衆人從他身邊蹿過,臉上還刻着悲傷、難過、恐懼、憤恨......種種表情,不一而足。他停住腳步,最後深深的看了看這個美麗的山谷,雖然山谷大部分都隐沒在黑暗中,但屬于它們的美麗,早已經印在了谷主的腦海中,這一眼望過去,似乎所有的美麗都在他的眼中,他突然仰天呐喊:“呀!”
所有人都震驚于谷主的這一聲呐喊,下一刻,老者驚慌道:“退,快退,所有人快退......”他自己則是召喚出黑暗,擋在了最前面。
安伯則是欣慰的看着谷主,他知道谷主要幹嘛,但這一刻,他一點都不害怕,一點也不後悔,一點也不難過,他的心裏默默說道:“下輩子再見吧!”
“父親......”一聲大喝傳來,阿勒曼也于此時趕到,可惜,其他話他再也沒機會說了。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山谷地動山搖,落石紛飛,聲波掃過,一切物體化爲青煙。
原本握在谷主手中的光明神劍,沒有湮滅,卻斷成兩截,直直向兩邊射去,其中一截穿透了厚厚的黑霧,傳來噗嗤的一聲。
爆炸過後,谷主站立的地方已經變成一個深坑,而整個山谷則成了一片坦途,隻餘下中間一團黑霧。灰塵散盡,黑霧也随之消失,老者悶哼一聲,踉踉跄跄的退後兩步,一口鮮血吐出,他咬緊牙根,稍一使力,一截斷劍從他的胸腹間拔出,疼得他差點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