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魔法學校所在的溫莎城,如今已是一片愁雲慘淡。
随着成功逃回的學生、導師和士兵越來越多,前線慘敗的消息也越來越多,各種半真半假的消息摻雜流傳,城中居民的守城意志已經接近崩潰。
初時,城主還竭力阻攔消息的傳播,可是随着逃回城的人越來越多,噩耗終于壓制不住,開始在四處擴散,眼見事不可爲,城主也隻得無奈放棄。
劉詩詩自從見過黑暗家族的手段之後,一直都是力主撤退的,在她看來,這個大陸除了林北和兩位劍神或許還有一戰之力,其餘衆人都不過是自投死路罷了,所以一看如今軍心渙散,隻等黑暗大軍一到,所有人就要一哄而散,她再也忍不住,又一次找到了城主。
“城主,趕緊組織城中軍民撤退吧!再晚一點,等黑暗家族控制的行屍大軍一到,所有人恐怕都要淪爲行屍大軍的一員了。”
城主指着城中亂作一團的百姓,沉聲說道:“撤退?太難了,你看城中百姓,有多少老人、婦孺、兒童,如果撤退,她們又能走多遠?恐怕不出十裏,她們就要被黑暗家族大軍追上了,如果留在城中,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劉詩詩似乎早有對策,勸道:“我們可以兵分兩路,年輕力壯的可以走陸路撤退,而老人、婦孺和兒童就可以走水路。”
“走水路?沿着水路走個十幾裏地,就到海上了,她們難道要一直困在海上不成?更何況黑暗家族的大軍未必就不會開着船追,一旦被追上,她們沒有士兵護衛,豈非都變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們當然不能任由老人、婦孺和兒童獨自逃生,我們還必須安排一支精兵護衛,而溫莎城也要安排一支敢死隊,留下來斷後,拖住黑暗家族的追兵。而船隊一旦到了大海,也不必在大海徘徊,應該立刻沿着海岸線往東南撤退,走得越遠越好。”
城主沉思片刻,随後爲難道:“其他還好辦,可是這‘敢死隊’又有誰願意幹呢?大家都知道,面對黑暗家族大軍,十死無生。每一位士兵,都是家裏的頂梁柱,都是一位母親的兒子,一位妻子的丈夫,一個孩子的父親,又有誰願意自己的兒子、丈夫、父親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呢?”
劉詩詩一指身旁的齊墨,說道:“就算沒有其他人願意留下也沒關系,我和小齊老師自然會留下,爲大軍的撤離多争取一些時間。”
齊墨原本還一直安靜地在旁邊聽着兩人的對話,可是一不小心就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頓時心中一驚:“啊喂!我也怕呀,我也怕鬼啊,我也屬于婦孺啊,我也要坐船先走。”
可惜終究是愛面子害了齊墨,齊墨挺起胸膛,亮了亮手中的長劍,一副豪氣沖天實則一臉心虛的樣子說道:“那是自然,劉小姐既然都敢留下來,我身爲奧丁魔法學校的一員,更是義不容辭。”
雪莉也點頭道:“我自然也要留下,我爹如今生死未蔔,我還要留在這裏等他。”
三位美女已表過了态,路兒一看,趕緊說道:“既然三位姐姐已經決定留下了,那我就可以和撤退的大軍一起走了,三位姐姐不必爲我擔憂,他日我若遇上少爺,一定會告訴少爺,讓他來救你們的。就這樣,我先走了,拜拜!”
正要走呢,發現跨了兩步之後,自己還是留在原地,再回頭一看,三個美女,一人一隻手,正揪着自己的衣領,好險自己就要懸空了,路兒立馬一臉好心的提醒道:“三位姐姐,不好意思,我的衣領挂着你們的纖纖玉手了,我這就扯下來。”
齊墨開口道:“路兒啊,你家少爺啓程前往陽山院校的時候,是不是交待過你,讓你好好保護我,如今你要撇下我,獨自去逃生,他日若是遇上你家少爺,你這如何向你家少爺交差啊?”
路兒義正言辭的回道:“小齊姐,天地可鑒,日月可證,我這不是獨自逃生,而是爲三位姐姐去搬救兵呢,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一人能阻止黑暗家族,那一定是我們家少爺,所以三位姐姐盡管放心,我一旦尋到少爺,馬上就回來救你們。”
劉詩詩翩然一笑:“多謝路兒了,不過尋找林北少爺的活,我們自己會去做,你還是留下來,和我們三位姐姐一起打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醜東西吧。相信以路兒的魔法造詣,一定不會丢了你家少爺的臉的,你說是吧?”
路兒喪着一張臉,哀歎道:“那是自然!”
劉詩詩向城主一笑,說道:“城主,如今‘敢死隊’已經有了,是不是可以馬上下令讓城中軍民撤退了。”
城主向四人抱拳一禮,說道:“姑娘大義,我先向城中數萬百姓謝過了。我這就下令讓大家趕緊撤退。”
原本城中軍心、民心就已渙散,如今一接到城主關于撤退的命令,那是更加混亂不堪,各種哭喊聲、吆喝聲、怒罵聲,小孩的哭聲、小夫妻的道别聲、老人的斥責聲,各種各樣的世間百态在此刻的溫莎城上演,讓人忍不住唏噓不已。
齊墨看着城中的各種生離死别,觸景生情,眼角已是悄悄蓄滿了淚水。再一看旁邊的劉詩詩,則是一臉淡然,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于是開口道:“劉小姐似乎對這一切習以爲常了,竟沒有一絲感情的波瀾。”
“非常時,行非常事。這個時候若有一絲心軟,造成的後果,恐怕就不是我們能夠承受得起的,與其現在亂一時,不至于将來亂一世。”劉詩詩堅定地說道。
雪莉雖氣憤之前劉詩詩欺騙了她,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劉詩詩不愧是大家千金,臨危不亂、行事果決、心智成熟,确實是幹大事的人選,内心也不得不佩服。再加上劉詩詩本身長得不錯,就連自己這個女人,對她也是恨不起來,所以這會已經原諒了她之前的欺騙。
撤退的命令雖然下得簡單,但真正撤退起來,卻是千難萬難,畢竟是生活了數十年的土地,已經有了感情,什麽都不舍得放棄,總算士兵拼命催促,大家這才不情不願的開始挪動腳步,可是這一耽擱,等到開始撤退時,竟然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齊墨幾人站在城頭上,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可終究不能過于苛責,隻得一旁生悶氣。
等到開始上船了,情況又是一大團糟,有孩子舍不得父母的,有妻子舍不得丈夫的,有老人舍不得孩子的,一時間岸邊船上又是一副凄凄慘慘的模樣。幸好這時城主早有準備,派了一群平日裏專管城隍社鼠的城管,上來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總算分開了衆人,大船這才順利的得以啓航。
就這樣撤退了一天一夜,城中居然還有萬餘的百姓還沒撤退,急得所有人嘴裏都快起了泡。
更加要命的是,此時已經看不到任何前線掉隊的士兵逃回城了,随之而來的,是一陣陣“沙沙沙......”的腳步聲在遠處密林中響起。
于是,前一天還在磨磨唧唧不肯撤退的百姓,這會像是被點着屁股的螞蟻,到處亂蹿,整個溫莎城外,亂成了一鍋粥。
劉詩詩向三人一點頭,說道:“敵人已經來了,我們就往城外迎一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