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傳旨的金甲護衛和魔法師走遠,劉世君這才很不情願的對身前的周全說道:“校長!不過是幾個傳旨的狗腿子罷了,你爲何如此謙恭?平白地堕了你校長的威名。”
周全看了四周圍觀的人群,小聲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到校再細談。”
說完,周全校長又對着圍觀的人群大聲說道:“都散了!都散了!來幾個人把這兩具屍體拉去燒了。”
眼看圍觀人群神色不善,似乎對于自己剛才過于谄媚的表現多有不滿,不過周全并沒有過多解釋,隻是拉着劉世君就離開了人群。
拉着劉世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好門窗,确定不會被人偷聽之後,周全這才斂起自己輕松的表情,嚴肅的看着劉世君,鄭重的說道:“知道我這次爲什麽要邀請你前來陽山院校嗎?”
劉世君沉吟半晌,說道:“我本以爲你邀請我前來,是爲了共同抵抗黑暗勢力,如今看來,卻又不像。”
周全又問道:“知道剛才我爲什麽要阻止你與那些傳旨的護衛發生沖突嗎?”
劉世君一想起剛才的情形就有些不忿,不滿道:“你是怕我芙蓉山莊得罪了國主?可是剛才他們一言不合就弑殺了兩人,其中一個還是陽山院校的學生,我實在想不到你爲什麽如此擔心?”
周全苦澀地笑了笑,道:“何止我要擔心,我希望無花國所有的城主都要擔起一份心來,盡量不要與這些護衛發生沖突。”
劉世君悚然變色,問道:“爲什麽?”
周全往窗外看了一眼,小聲說道:“不久前,劍神大人曾經爲了三校聯盟挑戰賽,親臨陽山院校,本想在挑戰賽後,親自爲冠軍隊伍授課。不想,戶外挑戰賽還在進行的時候,突然傳來黑暗家族重返大陸的消息。劍神大人聞訊之後,已經親自啓程,前往都城,面見國主,希望國主能放下成見,與納萊國和大琰國攜手對抗黑暗家族。”
劉世君不解道:“這是好事呀!”
周全點頭道:“不錯!如果三國能盡棄前嫌共同對抗黑暗家族,蒼龍大陸或許還有一救。可惜,劍神大人前往都城不久,便與我失去了聯系,随後就傳來國主打算投降的消息,現在看來,劍神大人或許也遇到麻煩了?”
劉世君騰地一下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嘴裏不住地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任不凡大人乃當今第一高手,除非是明絕子親至,否則有誰能制得了任不凡大人?”
劉世君本就是學劍的,所以在他看來,劍神就是當今天下無敵的存在,他也一直将兩位劍神當作偶像。如今聽聞自己的偶像可能有危險,劉世君一萬個不相信,他甯願相信自己的老婆出了軌,也不相信有人對劍神大人圖謀不軌。
周全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來到窗前,看着遠處半山腰上的城主府,無奈道:“如今還不敢斷言,是否是明絕子大師投靠了敵人,抑或是有黑暗家族的高手滲透到了國主身邊,所以我這次找你來,就是希望你能替我無花國萬千百姓,查明其中的真相。”
劉世君疑惑道:“我?”
周全走到劉世君身前,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整個無花國,能達到劍聖或者魔聖的高手并不多,而且他們大多身居要位,如今暗流洶湧的形勢,他們不能脫離自己的崗位,隻有你,雖然是劍聖,但令尊的一身劍術就未必弱于你,有他坐鎮芙蓉山莊,那麽芙蓉山莊就亂不了,所以你才是我目前唯一的希望。”
劉世君的臉瞬間漲紅,他激動地說道:“校長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周全欣慰地笑了笑,突然又想到什麽,提醒道:“你今天看到殺死寇虎和大山的那位黑袍魔法師了嗎?”
劉世君的目光突然一閃,說道:“看到了,他很強,就連我,都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壓力。”
周全贊同道:“不錯,我雖然沒有直面他,可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力,連我都感覺重逾泰山,你若是再遇見他,務必小心。”
“好!”
......
數百裏之外的無花國都城,赤雲城大牢裏。
劍神任不凡神情萎靡,動作僵硬的被四條鐵索貫穿了四肢,扯成了一個“大”字形态,獨自挂在一座水牢裏。
牢門外,數十位持劍戰士一動不動的站立着,不時的還有一兩位黑袍魔法師巡邏過來。
突然,牢房外,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國師到!”
肅立于牢門外的将士聽聞,又将自己的身姿挺了挺,而魔法師則是來到門外迎接。
随後,一群人便簇擁着一位身形略微佝偻,臉色有些蒼白,卻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進來。
老人來到水牢前,自有人将水牢的牢門打開。
擺手讓随行之人退下,老人獨自一人來到了任不凡的身前。
任不凡感覺到有人靠近,慢慢的睜開雙眼,待看清眼前的老人,任不凡嘴角微微一扯,想笑卻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國師還不死心?”
被稱爲國師的老人,看着與自己差不多年紀的任不凡,目露贊許:“劍神不愧是劍神,刺穿你的琵琶骨之後,還能如此硬氣,佩服!”
任不凡自嘲似的苦笑一聲,随即說道:“我更佩服你,居然有此膽略,隻帶了三兩護衛,就控制了王宮上下。黑暗家族裏,你也不該是無名之輩,你究竟是誰?”
國師渾不在意的看了牢門外的護衛,傲然一笑,道:“我就是當今黑暗家族的族長。”
任不凡盡管周身疲軟,可是聽到這個答案,還是不由一震,随即頹然道:“任某輸得不冤!”
坦白自己身份的黑暗家族族長,看了看身後候着的護衛,又看着任不凡,道:“在我看來,當今蒼龍大陸的魔法水平,實在不值一提。唯有明絕子和你兩位劍神,讓我頗爲忌憚。”
任不凡想想自己的慘狀,還道這族長是在故意貶損自己,所以隻是“嘿”地一笑,并不言語。
黑暗族長望向虛空,似乎又想到了與明絕子的那場大戰,嘴裏悠悠地道:“還記得與明絕子在明鏡雪山一戰,那劍神自爆之威,居然将一座千米之高的雪山也給震沒了。他雖敗了,卻也讓我收起了對你這位劍神的輕視之心,所以,這次抓你,便稍微用了些巧,幸賴一切順利,讓你來不及自爆,否則,我就隻能得到一座破敗的房子了。”
任不凡身體又是一震:“明絕子竟然自爆了?”
“不錯!”
這一瞬間,任不凡居然有種兔死狐悲之感。這一生,他與明絕子一直互爲對手,互相追趕,雖未交手,可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拿來比較,可以說是敵人,也可稱爲知己。可是如今明絕子走在了自己的前頭,這讓任不凡的眼角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任不凡本以爲,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流淚,可是這一刻,他卻想爲明絕子流一流眼淚。
“如今精靈族不在,明絕子已經自爆,這大陸已沒有能夠阻止我黑暗家族重登王座的力量,你何不也加入我們?相信隻要你出面,振臂一揮,天下九成的劍術師都會聽從你的号令,這樣一來,蒼龍大陸将會少死多少無辜的百姓,你好好想想。”
任不凡滿臉絕望,他知道黑暗族長說的是實話,如果明絕子和自己都無法阻止黑暗家族的腳步,那這天下就再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這一切了,可是他還是不甘心,于是他搖搖頭,道:“族長高看我了,任某自認沒有如此大的能量!”
“劍神大人何必妄自菲薄,如果連你都沒有這麽大的能量,試問這天下還有誰有?千百年來,大陸都在極盡诋毀我黑暗家族的聲譽,讓天下人視我黑暗家族之人爲洪水猛獸,所以我黑暗家族在這大陸舉步維艱,反抗力量層出不窮。而劍神大人一向被認爲天下正義的象征,如果劍神大人願投我黑暗家族,盡收天下人之心,那我黑暗家族又何妨送一個無花國國主之位于你呢?此爲合則兩利之事,劍神大人還請多多考慮!”
任不凡的心,動了,并不是因爲黑暗族長許給他的承諾,而是因爲他知道這曆史大勢滾滾向前,黑暗家族執掌蒼龍大陸,看來已是闆上釘釘的事,如果強要阻止這大勢,恐怕不知還要多少人頭落地,如果自己真能召喚一些人放下成見,接受現實,那麽就能保存更多家庭,也爲将來反抗黑暗勢力保存足夠多的力量。
可是這樣一來,自己恐怕也要擔負起賣土求榮的罵名,這一輩子積攢的英名恐怕旦夕間将毀于一旦。
降?不降?任不凡陷入天人交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