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并沒有公布競技大賽的具體召開時間。
但第二天用過午飯後,整個城市萬人空巷,紛紛開始往城外的獵場湧去。
因此,是個人都知道,大賽就要開始了。
城南的獵場是領主的私人财産,或者說這個時代的所有土地都是貴族的。
領民私自打獵是犯罪行爲,除非不被領主抓到。
被抓到的話,罪名可大可小,有的僅僅是交出獵物就行。
而有的嚴苛領主甚至會因這種小事而處死盜獵的領民。
在大多數領主貴族眼中,低賤的平民都是隻配吃谷物的牲畜。
是爲他們這些君主創造财富的生産工具,而隻有貴族這種食肉者才配稱作是人。
當安蘇等人來到獵場的時候,這裏已是人滿爲患。
在獵場最中央的地方,便是環繞比武場建立起的木質看台,這裏的票價最爲昂貴。
實際上,如果不是埃克維伯爵宣布将門票收益全部捐獻給帝國軍的話,他憑借此次大賽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因爲實際上絕大多數騎士競技大賽都是不設獎品的,有也隻是對冠軍一個人設置,沒有亞軍、季軍之說。
勝利者是唯一的。
冠軍會獲得名望和榮譽,一般情況下這就是最大的獎勵。
不過在決定出唯一的勝利者之前,每一場比鬥也有相應的勝負規則。
勝利者能像真正戰争中俘虜貴族敵人一般,向敗者要求贖金。
或者收下對方的盔甲和馬匹作爲獎勵,除非看不上。
而其中,領主隻需要提供場地,而不用掏一分錢。
所以,領主們熱衷于舉辦競技大會。
畢竟召開一場騎士競技大賽,對于領主而言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惠而不費的。
騎士們也能通過比賽,在世人面前彰顯個人勇武,博得名望,使自己出名後,再待價而沽,都是不錯的事情。
更有甚者,被領主青睐,用封地招攬到麾下成爲采邑騎士。
從這個角度來講,騎士競技大賽就是一場大型boss直聘招聘會。
是幾乎每一名求職騎士都渴望脫穎而出的盛會。
不過,騎士競技大賽顯然是一項需要搏命的危險活動。
參賽者傷亡過半,是競技大賽的标配。
即便使用容易斷裂的白榉木騎槍,圓形的鈍槍頭,在馬匹沖鋒的撞擊下,鈍擊也是能緻人死亡的。
而且一旦真打起來陷入肉搏,雙方拼命使出各種手段擊敗敵人,很容易釀成傷亡和終身殘疾。
尤其是那些家道中落,貧窮無法配齊甲胄的,防禦存在漏洞,很容易被給予緻命一擊。
或者隻剩下一副家傳老古董甲胄的窮光蛋騎士,想要獲得錦繡前程,就要有豁出性命的勇氣。
想要出人頭地、不甘心受苦受窮的騎士們依舊對此趨之若鹜。
希望能被擁有領地的大貴族看中,用封建權利與義務招納自己做采邑騎士,實現人生階級的跨越。
安蘇帶着三人入内後,發現裏面竟頗有幾分古羅馬鬥獸場的宏偉。
雖然整體而言是小一些的,但也能容納六七千人。
埃克維伯爵的座位在最上方,專門突出的一個平台上,觀賞位置最好最能體現他身份的尊貴。
那裏從左到右,分别懸挂着米納斯帝國的金色獅鹫标盾徽、羅克塞爾堡家族的紅白盾徽、羅克塞爾堡家族第一代伯爵因爲戰功赫赫而被皇帝授予的雄鷹方旗。
仿佛是在訴說着家族的輝煌,但在不少人看來,埃克維伯爵不過是躺在祖先功勞簿上的不肖子孫罷了。
向兩邊伸展的是環繞式的看台,自上而下一層層排布,與後世的大型體育場構造相似。
對于絕大多數競技大賽的場地很簡陋的中世紀,這裏已經是相當不錯。
不得不承認,埃克維伯爵人雖然不咋地,但是他的領地隆尼克郡是真的富裕。
隆尼克郡境内,除了羅克塞爾山之外,大部分都是土壤肥沃的大平原,非常适合農牧業發展,人口稠密交通發達。
這時,人群中傳來悠揚的歌聲。
來自遙遠東方或南方的吟遊詩人,懷抱着魯特琴,一邊彈唱,一邊跳舞。
他們仿佛天生就是這麽的能歌善舞,用獨特的異域嗓音,唱着一些令人心情愉悅的名曲。
誰若是對他們表現出興趣,他們便會敏銳的抓住機會即興發揮。
“勇敢無畏的騎士,帶着他美麗的女仆,昂首挺胸到來,滿身榮耀回去。”
他們眼前一亮,發現了安蘇正像是個好奇寶寶一般一直在張望。
一名吟遊詩人邊唱,邊露出讨好的笑容,向安蘇伸出手來。
安蘇無奈笑着掏出兩枚第爾放在對方手裏,後者深深鞠躬然後讓開了道路。
然後安蘇便看到休息區域,一張巨型長桌上,擺滿了這個時代的美味佳肴。
烤野雞、孔雀,乃至烤天鵝,種種野味,香氣撲鼻。
雖然這時代的廚師水平普遍低下,但是燒烤也是可以享受到的絕佳美味。
此外還有大瓶的葡萄酒等佳釀,隻要賓客能夠忍受單甯帶來的苦澀味道,想喝多少喝多少。
這是給參賽者們的免費自助餐。
在安蘇到來的時候,已經有騎士和他們的侍從一起喝得酩酊大醉。
然後跑到看台下,借着醉意伴随着吟遊詩人的歌,放浪形骸,跳着奇奇怪怪的舞蹈。
安蘇揪着一根烤雞的雞腿,邊吃邊觀察現場。
在下方,比武場地的正中央,有一道長長的擋闆,是簡易的木栅欄将場地分成兩半。
比賽時,騎士雙方将會在擋闆兩邊入場。
然後在木栅欄兩側提速相對而行,進行比鬥。
如果戰馬相撞,必然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很可能兩敗俱傷,就失去了決勝的意義,因此有了這樣的布置。
現場中有不少人竊竊私語的談論着冠軍獎品半精靈的美貌,開着各式各樣的葷段子。
“如果我得到這麽美的奴隸啊,我一定讓她下不了床。”
“嘿吹牛,你有那個能力嗎?”
“哎,我做不到,你可以幫我嘛。”
“嗯,那好那好。”
聽得諾艾爾她們很不舒服,而這種話題毫無營養,安蘇便也自動屏蔽掉。
現場已經有不少貴婦入座,一些閨中密友坐在一起,品評着場上身強體壯的騎士們。
更有甚者某些貴婦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場中某騎士的青睐,抛媚眼、送秋波。
這個時代,由政治聯姻而走到一起的貴族夫妻,彼此不恩愛的話,也會各玩各的互不約束。
已婚貴婦有一堆入幕之賓,或者貴族有一群情婦這種放蕩不羁的事情比比皆是。
哪位騎士如果有幸,被招爲入幕之賓,也是一個不錯的出路。
隻要伺候好了貴婦,很容易就能得到錢财資助,能購買更好的裝備,追求理想。
或者就此沉淪溫柔鄉,發展爲長期的情人。
安蘇就看到,旁邊一名相貌英俊,皮膚白皙,特意脫下外套裸露八塊腹肌的騎士,正向看台招着手,引得一群貴婦尖叫。
他頭頂插着彩繪鳥羽,宛如一隻努力開屏求偶的孔雀,讓人懷疑他真正的戰鬥目标。
當然,無人對此說什麽。
參加比武大會,争取貴婦、小姐們的青睐,白嫖或者用強壯的身體賺取資質,同樣是不少騎士的追求。
當然,也有純愛的。
安蘇的高偵查能力,很敏銳地從人群中捕捉到。
一個穿着陳舊甲胄的落魄騎士,自信滿滿地向着看台上一名小姐做了一個握拳努力的手勢。
隻不過,那名小姐看向落魄騎士的眼神中,充滿擔憂。
一個感人的純愛戰士,這名騎士如果能赢得比賽勝利,或是隻要表現亮眼,赢得一些聲望。
他就有資本和勇氣去上門,向這位小姐的的父親争取迎娶她了。
但安蘇并不認爲他有多大的期望,對方身上的甲胄太殘破了。
有甲和無甲,精甲和舊甲,完全是兩個概念。
随便一個裝備精良的騎士都能碾壓他,将他踏碎在塵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