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盜從你們手裏搶奪的物資,我允許你們拿回去,帶着它們回去重建家園好好生活吧。”
村民們雖然已經解開捆綁自己的繩索,但是紛紛噤若寒蟬跪在地上,甚至都不敢活動着僵硬的手腳。
一個能夠隻身剿滅一群強盜的騎士老爺,對他們來說太有威懾力了。
而安蘇剛才宣布的話,他們全都不敢置信。
直到安蘇再次重複兩遍、語氣已經有些生氣的時候,這些人才戰戰兢兢的給予回應。
“尊敬的騎士老爺,聖光與您同在,我們萬分感謝您英勇的擊敗惡棍拯救我們,感謝您慷慨的賜予我們自由和拿回物資的權力,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話音剛落,人群中開始出現輕微的嗚嗚咽咽的聲音。
随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所有人都悲傷的痛哭起來。
男性低頭垂淚,女子放聲大哭。
他們的家園被焚毀、親人被屠戮,如何能不悲傷。
隻是被押送的時候,但凡哭泣惹得強盜不悅,就會被一頓毒打。
此刻,他們總算能夠不加掩飾的發洩心中的悲痛。
安蘇沉默了。
他不是這個時代冷血的貴族,他是受過良好素質教育,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三好青年。
因此,他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情。
他親眼瞧見了那座村莊被焚燒得情況,很徹底,幾乎什麽都沒剩下。
比起在原地清理廢墟再重建,甚至尋找一個新的地方重建更省精力和時間。
更何況還是一群全家被殺,悲痛之中的男女。
“我們的領主是個殘酷悭吝的人。”有個男子咬牙切齒的說道:“他的收稅官恨不能将每一個子兒都收繳走。”
旁邊有人拉扯他的衣角,顯然是想提醒他不要說貴族老爺們的壞話。
可是那人卻絲毫不理會,還是要繼續說。
安蘇從他眼神中看到的是凄涼,失去一切之後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那種凄涼。
“領主每年都會從村莊帶走一個小男孩,如果運氣好的話,領主玩夠了還能活着送回來。”
此言一出,原本小聲哭泣的幾名男青年,忽然就放聲大哭起來。
“他隻會無窮無盡的壓榨領民,如今村莊被焚毀,他知道後絕對會勃然大怒,因爲我們沒有保護好他的财産。”
“他大概率甚至不會将我們絞死,而是把剩下的人都打包變賣爲奴隸,以稍微彌補他的損失。”
“尊敬的騎士老爺,他根本就不會幫我們重新建設家園,如果我們回去,您賜予我們的自由和财貨,都會被他奪走。”
安蘇眉頭緊皺,這個領主的貪婪和殘暴,連自己聽得都想要過去抽他幾個大嘴巴子了。
見安蘇竟然絲毫沒有在意自己在他面前說另一個貴族的壞話,甚至還對他們這些底層民流露出悲憫的神态。
那個男子趕緊誠懇的跪下道:“尊敬的騎士老爺,請您收下我們做您的追随者吧。如您所見,還活着的都是青壯男女。”
“我們這些男子,勤勞的可以像騾馬一樣勞作;這些女子,可以像忠犬一樣爲您服務,隻求,隻求您賜予庇護,讓我們活下去。”
在他之後,所有男男女女也全都跪拜下去,紛紛開口說着他們如何如何能幹,保證自己勤勞絕不偷懶。
他們看出來了,安蘇是一個極其罕見的善良的騎士老爺。
這樣的領主比獨角獸還稀有,即便是給這樣的領主當奴仆,恐怕也要比以前的生活要好上十幾倍。
而且,這個領主他沒穿甲胄都這麽強大,比他們原來的領主強大太多了。
人生機遇就在眼前,可得抱緊大腿。
“諸位,我理解并同情你們的凄慘命運和當下難處,隻是你們想清楚,我現在并沒有封邑來讓你們安定生活。”
安蘇眉頭微皺,自己肯定是需要招兵買馬的。
這些青壯年都是處于體力的巅峰期,男女比例均衡,确實是優質領民。
可是,自己現在就要招一堆農民兵嗎?
在沒有封邑之前,要是招募太多追随者的話,部隊的開支可是個大問題。
就需要一直剿匪、跑商掙錢來養部隊。
所以,穩妥的操作基本上就是招滿同伴,然後養幾個高級兵去闖蕩。
等攢夠資金再爆兵然後席卷天下。
不過……
安蘇閉眼打開面闆,看着上面冰冷的一串數字。
現在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況且,眼前這些人的好感和忠誠度幾乎拉滿,自己也不用費力去刷就能讓他們指哪打哪。
“贊美聖光,尊敬的騎士老爺,在您的庇護下,我們不畏懼遠行。您的正義輝煌事迹必然得到女神的眷顧,追随您,您的榮光也會照耀到我們這些卑賤的人。”
在那名男子的帶領下,衆人磕頭如搗蒜。
仿佛隻要安蘇不答應,他們就一直磕下去的趨勢。
“好吧,我答應你們。”
面對衆人的叩拜,雖然安蘇很想說一句‘站起來,新時代沒有奴隸’或者‘人人平等’,甚至是‘王侯将相甯有種乎’之類的話。
但這恐怕會把這些人給吓個半死。
甚至如果傳出去了,自己應該會被全天下的貴族和教廷聯合絞殺。
因此,安蘇隻能按照這個時代的常識對衆人進行安撫:
“我是來自遠方之國土的見習騎士安蘇·孛兒隻斤,從此刻到恒久的将來,我接納你們的投效。”
“我承諾隻要你們獻上忠誠,就會獲得我的庇護,你們是我所領的自由民,享有生命權、婚姻權和财産權。”
“我要求你們以聖光的名義宣誓效忠,并終生維護我作爲領主在行政、稅收、司法、軍事方面的絕對權威。”
随後在保羅的帶領下,十四名男子和十六名女子共計三十人一齊向安蘇宣誓效忠。
強盜洗劫來的牲畜和财物自然由安蘇來分配。
而強盜們身上凡是還能使用的裝備則統統拿來武裝這些青壯男女。
“保羅你負責清點繳獲,諾艾爾你帶幾個人去協助菲魯茲将馬車都帶過來吧。”
“那我呢?”伊莎貝拉将白淨的臉龐湊到安蘇面前,“是否需要服侍閣下休息。”
白皙的手指按在自己吹彈可破的臉頰皮膚上,做出一個非常可愛誘人的動作。
安蘇隻當沒看見,淡淡道:“我去審問俘虜,你也可以跟着。”
說完轉身就走開了,伊莎貝拉在後面氣鼓鼓的嘟嘴。
安蘇對自己的态度,讓她很感到很詫異。
因爲自己的容貌,以前幾乎是個男人就會對自己圖謀不軌。
可是這個騎士則是完全不一樣,明明手裏掌握着自己的奴隸契約,明明自己對他是唾手可得,但他的态度卻如此冷淡。
可他明明對諾艾爾是那樣,還摸她的頭……
忽然,伊莎貝拉眼前一亮。
難道,這個騎士喜歡諾艾爾那樣的?
一個睿智、勇敢、強大,表面上看起來還挺善良的騎士貴族。
咦……這麽看來,是能配上自家諾艾爾的優質的對象。
伊莎貝拉邪魅一笑,然後緩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