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老神甫直接整個人都不好了。
與之相反的是,露西則顯得非常興奮。
她認出來了安蘇,并由衷的道喜:“日安,安蘇閣下,真是要恭喜你了。”
“多謝,我們又見面了,露西修女。”
安蘇也回了個禮貌的微笑,俊朗的面容蒼青色眼眸碧空如洗。
讓還是少女的露西修女忍不住歎一句:好美。
不過她畢竟是聖光教的修女,很快就壓制下去了世俗的欲望,而後回之以微笑。
這時,教堂的主教卡爾文和執事布德拉斯也感到此處。
“日安卡爾文冕下,日安布德拉斯冕下。”
“日安,露西冕下,願聖光祝福您。”
都是教廷的大人物,彼此之間相處得倒是非常融洽和諧。
“這位便是安蘇閣下,那名異端便是他協助我們抓捕的,是一個很有實力的聖光信徒。”
露西本就是押送那名異端來高利亞城處刑的,之前也跟本地主教通報過。
不過考慮到他們可能不認識安蘇,于是露西主動引薦。
“果然是年輕有爲啊,”主教卡爾文看向安蘇笑着道:“能夠得女神眷顧者,身上都肩負着重要的使命,”
來到這裏祈禱的,無一不是聖光教虔誠的信徒,主教卡爾文說出信仰使命之類的話語,顯然是起了招攬的意思。
雖說他已經成爲高利亞城的主教,是響當當的一方人物,但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他也是有一顆成爲教區大主教的心的。
隻不過,憑他自己的努力,有點難實現了。
但若是能夠爲教廷培養一個巨擘,借助巨擘恩師的身份,增強自己在教廷内的影響力,還真有可能在後面沖擊一下教區大主教。
果不其然,主教卡爾文下一句就是:
“覺醒者想要成爲魔法師,還需要經過一番刻苦的學習之旅,高利亞城作爲聖光教的聖城之一,我們的教堂擁有着不亞于卡爾德拉的師資力量。”
一旁的執事布德拉斯顯然也很有意動,仿佛隻要安蘇同意,他就親自辦理入職,絕對一兩個工作日就能搞定的樣子。
“這是我的榮幸,”安蘇欠身微笑道。
在這些大人物言談之間,傑克老神甫被夾在中間,根本插不上話,也不能輕易離開,感覺渾身的不自在。
“但是,作爲安潔莉娜伯爵麾下的見習騎士,我暫時無法背棄世俗的責任,不能抛棄對主君的義務。”
聞言,主教卡爾文大感惋惜,薔薇家族的話,也确實有足夠的資源培養一位大魔法師。
甚至安潔莉娜自己就是一名知名的魔劍士。
覺醒藥劑是教廷壟斷的,所以正常情況下,優秀的覺醒者收到的第一個offer都是教廷發出的。
但是那些封建大貴族也有辦法搶人才。
先訂立封君封臣的權利義務,然後再将人才送去覺醒,便是一種常用方法。
所以主教卡爾文立刻就腦補出安潔莉娜女伯爵便是如此操作。
若是一般的小貴族,卡爾文倒也不介意舍一下面皮進行獵聘,将安蘇挖過來。
可是薔薇家族不行,因爲他們家族是帝國少數的大貴族之一。
尤裏安三世皇帝能夠擊敗他的堂兄繼承皇位,薔薇家族可是有從龍之功的。
雖然上一任伯爵意外亡故,家勢稍微下滑,但是薔薇家族的新任話事人安潔莉娜女伯爵也絕對不是可以輕易招惹的人物。
尤其是對方在此次北境之戰立下大功,據說是将作爲第一批凱旋者歸來卡爾德拉。
有此功業在身,她的權勢地位必然會提升。
說不定能夠擺脫皇帝的約束,離開皇都,奪回薔薇家族祖地的實際控制權了。
當然,這些帝國高層的政治鬥争,主教卡爾文雖然知道不少内情,但是他作爲宗教人士是不大關心的。
他隻是單純的認爲自己不值當爲一個人才而與安潔莉娜伯爵鬧得不愉快。
當然,不挖人牆角,不代表不可以與之結交。
像安蘇這樣的青年見習騎士,又擁有能夠成長爲頂級大魔法師的潛質的人,與之保持良好關系有益無害。
于是,他表示如果安蘇之後在學習訓練的時候遇到困難,可以随時向教會求助。
他本人和執事布德拉斯都是服務于聖光的虔誠信徒,願意幫助提攜聖光的信徒後輩。
若是安蘇遇到一般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寫信向他倆求助。
這就有點大人物趁着新星還處于微末身份的時候,折節下交的意味了。
而作爲此前刁難過安蘇的老神甫。
傑克此事如芒在背,便想趁着他們交談正歡的時候悄悄溜走。
哪曾想他的小動作被安蘇察覺,然後他不着痕迹的說道:“其實我啊,作爲聖光的信徒,從小便一直很憧憬神聖的聖利亞大教堂,渴望前來瞻仰一番。”
“今天終于來到這裏,其實我還帶來了一份獻禮,想爲聖光女神的偉大事業貢獻一份力量。傑克神甫,我放您那管理的銀币,可以還給我了。”
此話一出,不僅傑克老神甫僵住了,周圍其他人也都紛紛安靜。
身爲教堂主教的卡爾文,雖然依舊保持着和善的微笑,但是身子動作已經有些僵硬。
場面一時十分尴尬。
貪污腐敗啊,這可是教義明令禁止的惡行。
雖然不少人私下裏進行,但是從未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幹這種事情。
行賄受賄可是教規中明令禁止,輕則審判受罰,重則開除教籍。
整個教廷又不止我一個收錢,大家都收錢的。
大家看破不說破,而且從來沒出過岔子。
咋就我這麽倒黴,碰到一個神經病,他自己也有行賄行爲啊,這也是被教義唾棄的行爲。
他怎麽能舉報,他怎麽敢的?
不能承認,老神甫打算裝糊塗,并言語中暗示安蘇。
“不知道您在說什麽?教義中規定行賄受賄可是要受到嚴厲處罰的,我侍奉聖光多年,所見都是虔誠信徒,從未講過悖逆教義之人。”
“傑克老神甫,您說得對,”安蘇虔誠道:“因爲您說萬惡的銅臭會玷污聖光的純潔,所以我才将錢币請您保管,難不成讓您誤會我了。”
傑克老神甫心裏咯噔一聲,當時安蘇确實說的是‘保管’,可是正常的閱讀理解中,這不就是行賄的意思嘛。
主教卡爾文、執事布德拉斯以及露西修女此時都已皺眉。
“我對聖光發誓,”還未等傑克辯解,安蘇虔誠的雙手持握在眉心:“我以上所說的話都是事實。”
誓言這東西多麽神聖,衆人心知肚明,安蘇此舉立刻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連傑克老神甫都決定認栽了,“哎呀,瞧我這老糊塗,因爲今天來教堂的人太多,有些忘事了,您确實給過我一個袋子,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所以剛才鬧了誤會。”
“哦,原來是這樣,”聞言,安蘇咧嘴一笑,“既然如此,就請您将一百枚第爾還給我吧。”
“咳咳,”傑克一口氣沒喘好。
什麽一百,明明隻有七十枚!
不對。
剛剛自己才說了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傑克老神甫幹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是在主教執事以及衆多信徒的衆目睽睽之下,自己完全不敢跟安蘇互爆啊。
況且人家都對聖光發誓了,說不定最後判斷爲自己單方面構成受賄罪。
他已經明白了,這就是對方在報複自己之前刁難他,讓自己掏錢贖罪雙方扯平。
“哦好,我這就去拿來。”傑克神甫回到自己的工作亭打開抽屜,從裏面含淚數出銀币,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受賄得來的。
等安蘇拿到錢後,直接轉手就遞給了主教卡爾文:“這是我的一份心意,獻給女神。”
經常有世人向教會捐獻财物,這是走公家賬的,是神聖事業不是受賄。
主教卡爾文雙手接過:“安蘇閣下,您是聖光虔誠信徒,女神會注視到您的善行。”
對,注視他啊,看看他都幹了什麽。
老神甫心頭在滴血,女神啊,您可睜開眼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