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多雲啊,看來安蘇老爺預測失誤了。”
萊恩在給保羅送行的時候,看着天上厚重到遮天蔽日的白雲如此說道。
兩百戶,一千人的男女老少,現在在保羅的帶領下,即将前往阿瓦利普斯村的路上。
這兩百戶,都是路上收的難民,青壯比例較低,約兩百人,剩下都是老幼婦孺。
分封嘛,畢竟這是免費的,有就不錯了,還要啥自行車。
現在趕緊趕過去,刀耕火種開荒很快的,還能趕上春耕。
這裏的農奴們雖然沒有二月二龍擡頭開始春耕這樣的農耕文化的講究,但是種地的時間大緻都是差不多的。
更何況,現在保羅對安蘇的心理,除了忠誠就剩下忠誠了。
自從父親跟着男爵叛亂被殺後,年紀輕輕的他淪爲流浪武士,四處漂泊尋求一個進身之階。
渴望重新成爲一名騎士,恢複家族榮耀,流浪了七年。
他流浪了整整七年,這段時間的經曆,是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刻骨銘心的記憶。
他當時并不是一位騎士,在被驅逐之前隻是一位騎士侍從,這注定了他在流浪的時候并不會被高看一眼。
甚至有可能還會遭到輕視。
父親當初是作爲叛亂男爵麾下的騎士而死的,生前甚至沒能得到一塊封地。
其實,當初男爵要是勝利了,他父親自然會論功行賞得到一塊封地。
但是人生沒有如果,保羅并不怨恨父親,畢竟他是作爲一名光榮的騎士戰死的,維護了自己的封建義務和榮耀。
那也是他被送到另一位騎士家裏學習如何成爲一名騎士,以及培養的精神所倡導的價值觀。
流浪的越久,振興家族就越成爲他不可動搖的信念,甚至成爲了他的執念。
七年的時間裏,他四處尋找機會,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曆經磨難後才能感到,命運它無法讓自己跪地求饒。
聖光女神的庇佑下,他遇到了朵拉,一個因爲身材嬌弱而隻能待在家裏的富貴人家的小姐。
他的父親是一位男爵次子,并不以勇武着稱,而是非常擅長經營。
雖然沒有封地,但是在隆尼克郡有不少産業,相當的富裕。
當初哥哥繼承家業後,他便入了宮廷做稅務官,因爲收稅很令宮廷滿意而被授予勳爵。
朵拉是他唯一的女兒,因此很寵愛,但是從小體弱多病,故而隻能住在一處大院子裏。
因此,她被保羅那豐富的見聞吸引了,而保羅也被她那崇拜而純潔的目光給攝了魂。
從此,他的人生追求多了一個,振興家族、收獲愛情便是他的兩個人生目标。
然後,朵拉的父親和他立下了三年婚約,隻要三年的時間裏自己能業立,他便允許女兒與自己家成。
騎士比武大賽上,他遇到了安蘇,甚至親自與他交手。
那一次,他仿佛看到了一座高山。
那根本不是他能撼動的力量,比他流浪途中遇到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大。
但是他依舊無畏,爲了追求榮耀和愛情,他能付出生命。
然而,這位仁慈的騎士并沒有收割他的性命,甚至還慷慨的免除了他的贖金。
品行高潔之人,他不是沒有遇到過,但是能對一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釋放如此恩義,保羅一下子就被他的魅力折服了。
雖然安蘇當時還不是一個名噪一方,并且擁有領地的大貴族。
但是保羅卻覺得他比那群酒囊飯袋一般的大領主們都更值得追随。
懷揣着建功立業的豪情與熱血,他下注了。
然後事實證明,他當初的決定無比正确。
半年時間,至少三次自己遭受生命危險,但是,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兌現。
安蘇是個慷慨的領主,冊封他爲騎士,并且将阿瓦利普斯賜爲自己的封邑,還資助了兩百戶領民。
保羅的心情,僅僅用激動來形容是完全不夠的。
對于一個普通騎士,如果沒有機緣巧合,或者立下非常顯着的功勳,想要獲得封邑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就比如他的父親,直到戰死,都還隻是一名普通的無地騎士,依靠主君的補償金過活。
絕大多數的無地騎士,都會死在建功立業的過程中,這并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其實作爲最低價的貴族階層,下面是一大群想要拼搏出一個前程的平民,周圍全是想要更近一步的同事。
不進則退,貴族子弟躺赢,平民躺平,可以說騎士這一階層的人是這個時代最卷的。
剩下的騎士,大多也會死在繼續建功立業的路上。
或者還有一部分騎士會在一個偏僻的莊園當個小地主度過庸碌的一生。
碰上一個慷慨的主君,絕對是騎士三生有幸,保羅便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可惜,雖然安蘇沒有兒子,但他太年輕,保羅沒法給他養老,拜不了義父。
在追随安蘇的這段日子裏,保羅認識了很多人,跟這個萊恩交情最深。
畢竟當初進攻莫爾堡的時候,就是他們二人随侍在旁的。
兄弟來送行保羅很高興,但是他說的話,保羅很不高興。
他擡頭看天,看着那厚重的雲彩皺緊眉頭。
“大人并沒有出錯,應該是太陽誤了時辰。”
萊恩微微錯愕,自己隻是随口吐槽一句,沒想到對方竟然就起了這麽大的反應。
無奈搖頭道:“得,您現在是領主了,我這個平民可不敢跟您争辯。”
“呵,你可是安蘇大人的治安官,隻要你忠于大人,誰敢小瞧你,走了,天黑前還要趕到地方。”
保羅揮手作别,不再留戀,翻身上馬便帶着領民離開了。
他要盡快完成春耕,然後營造一座領主宅邸。
“如今自己提前完成了三年婚約的條件,隻等住處修建完畢,就能給朵拉一個家了。”
保羅心情很是美好,書信已經寄出,一般情況下,兩個月之内應該能得到回信。
而莫爾小鎮這邊,在安蘇的親自帶領下,大量領民和農奴不遺餘力的刀耕火種。
一萬五千畝的春耕進行的還算順利,總算是令安蘇和他的一衆下屬們松了一口氣。
但也隻是松一口氣,将擁有豐富木材資源的阿瓦利普斯村分封出去,手頭還有适宜葡萄産業的薩拉村投資生産。
并且還要營建莫爾渡口南邊的新鄉莊園。
塞西納河河堤的修築,以及莫爾港的擴建都開始動工。
安蘇真可謂是在大興土木,隋炀帝見了表示欣慰。
雖然也是讓領民們高強度的壓榨勞動力,但是比那些吝啬的領主不同,他是開工錢的。
代價則是資金可謂是肉眼可見的飛快消耗。
幸好有托斯卡納工坊接到的大筆訂單的資金,以及之前抓住的一些有身份的俘虜的贖金,讓安蘇至少可以平穩度過前期工程。
但是中期和後期的問題并沒有消失,而且沒有戰争紅利後,工坊的後續盈利也會恢複正常水平。
“還是要開源啊,”安蘇瞅着有些粗糙的地圖,“種地來錢太慢,還是得發橫财,是時候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