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吧,冷霜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是心疼你,才不放你進去的。”
老馬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像一個了解我多年的好友那樣,誠心誠意地勸告着我。
我能很明顯地看見,他那雙快要幹枯的眼珠子當中,流露出的寶貴真情。
低頭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寒風在我耳邊呼嘯,複雜的心情在這一刻歸于平靜,當人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以後,似乎所有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我擡頭看向老馬:“老馬,你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還記得嗎?順其自然......”
老馬的眼神閃過一絲吃驚。
順其自然......
這句話正是他交給我的。
我們所有人都在這個糟糕的環境當中生存,有的人,注定改變不了,隻能由他順其自然。
老馬朝我笑了笑,走到了保安亭内,按下了打開鐵門的開關。
“沈墨,你好像變了......”
老馬輕語道。
我利落地轉身,朝着面前的大道走了進去。
當我心情複雜時。
當我無法平靜時。
一句神奇的咒語,就會萦繞到我的耳邊,不斷地重複。
此時此刻,那句咒語又湧上了心頭。
我張開嘴唇,輕聲念着:“哈庫拉,瑪塔塔——”
HakunaMatata......
......
“世界上,所有的父親都有一個找好女婿的夢想!”
“世界上,所有的女兒都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父親的支持。”
“所以,我就出現了!”
走進别墅的大廳,我的耳朵就傳來雷振東那說順口溜似的話語。
說得天花亂墜,繪聲繪色,站在雷振東面的冷雲華,也聽得入了神。
果然,在冷雲華眼裏,隻有雷振東這種門當戶對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女兒。
可是,站在冷雲華身旁的冷霜,木讷得像個木頭人,眼神麻木,神情呆滞,身體僵硬,她的靈魂,仿佛已經從身體裏面抽離開了。
我看見她這副樣子,不由得心疼。
“今天來,就是商量訂婚的日子,冷叔,我跟霜兒的事情,你沒有意見了吧?”
雷振東看着眼前喜笑顔開的冷雲華。
二人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
就在冷雲華即将點頭答應的時候,我猛地開口吼道:“我有意見!”
我的聲音,回響在整個空曠的别墅内,尖銳刺耳,将木讷的冷霜,震醒!将她飄進雲端的靈魂,拽了下來。
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頭看向了我。
雷振東的臉上寫着憎恨。
冷雲華的臉上露着驚訝。
冷霜的臉上浮現出驚喜。
我的出現,再一次打破了冷霜的命運的齒輪。
雷振東的臉,依然紅腫着,那天他被我揍了一頓,臉上的傷似乎還沒好,青一塊紫一塊的,看上去像頭臉部發腫的黑熊。
“沈墨,你特麽怎麽在這兒?我告訴你,今天是我重要日子,你别亂來!”
雷振東首先指着我,朝我威脅起來。
他還假模假樣地護着一旁的冷雲華跟冷霜。
“嶽父,霜兒,你們别怕,有我保護你們!”
冷雲華似乎也對我失去了耐心,不耐煩地朝我吼道。
“沈墨,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再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嗎?你怎麽出爾反爾?”
冷霜擡頭看着我,眼睛發亮,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對我說着什麽,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态度謙和地朝冷雲華解釋起來。
“冷叔,我是來帶走魯玉的。”
我是來帶走魯玉的,而不是來帶走冷霜的。
冷霜的心裏,大概會這麽想吧,她那雙放光的眼睛,又瞬間暗淡了下去。
冷雲華沒好氣地說了句:“我派人把魯玉送回去就行了,你來幹嘛?還不滾?”
雷振東看着冷雲華對我的态度都如此冷淡,也變得傲慢起來。
隻見他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兩條粗壯的手臂,朝我壞笑着走來。
“沈墨,這裏是我嶽父家,我不想弄髒他家的地闆,你是自己滾出去,還是讓我用手把你扔出去?”
真想不明白,爲什麽冷雲華會看上雷振東這麽個草包。
冷霜嫁給他,真的會幸福嗎?
“雷振東,既然你這麽有本事,爲何不在你嶽父面前展示展示?來吧,把我丢出去,你要是能把我丢出去,我再踏進冷家一步,我就不是人!”
我故意挑釁着雷振東。
雷振東的身後,有冷雲華跟冷霜看着,他自然不能跟我慫。
隻見他朝自己的手掌上吐了吐口水,然後像蒼蠅似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掌,張開雙臂朝我逼近。
龍湖集團的大公子,億萬富豪的繼承人,就這熊樣?
我看見雷振東,都覺得這小子除了會投胎,真沒别的優點了。
“呀——”
雷振東身體壓低,雙手朝我抱來,想給我個抱摔。
我彎腰躲過他的擁抱,用腳拐了他的小腿,雷振東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前倒下。
我抄起一旁的凳子,朝倒下的雷振東砸去。
雷振東見狀,隻得不停地翻滾自己的身體,來躲閃我手中砸下去的凳子。
他滾着滾着卻發現,自己已經滾到了門口。
剛好印證了他自己親口說的“滾出去”。
不等他站起來,我就朝他屁股上一踹,雷振東整個人便滾了出去,樣子像個馬戲團裏滑稽的小醜,動作笨拙得如同打翻了蜂巢的笨熊。
我抓住一旁門把手,重重地關上了大門,将雷振東關在了外面。
“沈墨,你在幹什麽!”
“還嫌給我添的麻煩不夠多嗎?”
“你要求的事情,我都答應你了啊!”
冷雲華氣得跺腳,用食指指着我大吼道。
我沒有在意他,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冷霜。
原本抑郁的冷霜,看見了我剛才的表演,也忍不住嘴角上揚微微偷笑起來。
“冷叔,你先别生氣,聽我解釋行不行!”
我朝冷雲華安撫起來。
冷雲華此刻也憤怒到了極緻,根本不會聽我在說什麽,他一面拄着拐杖,一面着急地朝我走來,嘴裏還大罵着:“白眼狼!你這頭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知道,所有的解釋都沒有用了。
于是我幹脆跑到了冷霜的旁邊,牽起了她冰涼的小手,高舉着大聲宣布:“我要跟冷霜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