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最開始一瞬的不适，楚悠很快恢複了從容，笑得那叫一個開懷，極其自然地揮舞着雙手與大家打招呼：
“謝謝諸位修士厚愛和支持，宗門大比，我們無極山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聽着一聲高過一聲的呐喊，楚悠也嗨了起來，又是比心又是飛吻的，上官子謙看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在她耳邊小聲道：
“你這是在作甚？”
“與追随者們互動呀！”
楚悠拿兩指比了個“心”，又用兩手圈了個“心”，還拿雙臂在頭頂比了個“心”：
“這些比出來的‘愛心”，都是表達對對方的喜歡。
追随者們喜歡我，我自己也要回饋給他們。”
“那這又是何意？”
上官子謙略顯笨拙地學着楚悠方才的動作，親了下自己的手心，又朝手心吹了口氣：
“飛吻呀！也是表達互動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
上官子謙默默記下了，腦子裏又在盤算直播運營新的思路。
二人談話聲不大不小，離的近的修士們都聽得見，也紛紛開始朝楚悠比心飛吻。
恰巧朱顔這會兒從飛舟裏有走出來，有膽子大點兒的追随者們竟高聲問道：
“楚悠，你和你二師兄感覺很親密，都一起逛‘無憂閣’了，你倆是不是準備結爲道侶了呀？”
朱顔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小師妹說了，和誰在一起，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也對！
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
在飛舟上的時候，朱顔就想明白了。
如此也好啊，他一個廢人，本就不該有所期待。
可内心那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卻讓他想忽略都難。
他似乎有些懂了，爲何三師弟和小師弟，總愛圍着楚悠轉悠。
她身上，真的仿佛有一種很奇特的魔力。
隻要跟她接觸，就會想要一直接觸。
但朱顔更清楚，他不能貪戀這種感覺，也不能依賴任何人。
曾經他最信得過的親人、朋友，在他淪爲廢人之後，都能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棄他不顧，還有什麽人，是可以依賴的呢？
沒有！
從前沒有！
如今沒有！
以後……更不會有！
楚悠不知朱顔什麽心思，當着真多人的面，格外認真道：
“諸位道友誤會了，我與二師兄絕對隻是單純的師兄妹關系，去‘無憂閣’尋他，隻是有要事相商。”
“真的假的？朱顔二師兄風華無雙，你們在無極山日夜朝夕相處，就真一點感覺沒有？”
又有人好奇道。
楚悠無奈，果然在任何場所，八卦都是大家最熱衷的。
此時此刻，她感覺自己更像是前世的明星，在開記者招待會，被扒私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她坦蕩得沒有任何遮掩：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但我隻将二師兄當師兄，并無男女之情。
還請大家夥兒多關注賽事喲！”
楚悠看不到的地方，朱顔垂眸掩去眼底的沒落。
再擡眼時，他又恢複了慣有的風流倜傥，笑靥如花。
散修們還想問，卻被上官子謙打斷，希望大家給楚悠比試前足夠的休息時間。
恰巧這會兒霁塵和申屠胤來接她的馬車也到了，上官子謙也要去準備宗門大比直播的事宜，二人便道了别。
剛上馬車，楚悠就覺得車上的氣氛不太對。
霁塵與朱顔向來不對盤，見到他冷臉就算了，怎麽對她也冷着臉？
還有申屠胤！
自從她第一次能讓半狂化的申屠胤恢複理智後，他幾乎就成了自己的“小尾巴”，隻要能見上面，他就一定會站或者坐到自己一步内的位置。
而今她都上車了，申屠胤也沒挪動一下。
二人甚至招呼都沒跟她打，她打招呼也不理，臉拉得一個比一個長。
而昨天晚上還對她格外依賴的朱顔，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生分的模樣。
馬車與共四個人，坐在最邊上的四個角落，看起來格外不熟，氣氛一度陷入詭異。
她就爲拯救朱顔出去急了，忘記跟二人打招呼，一路警惕朱顔周圍的狀況，也沒來得及用玉簡給他們回信息。
到了靈犀城就遇到了上官子謙，開始直播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她都沒來得及回玉簡信息。
她從元嬰期那個邪修領域逃出來後，倒是給霁塵和申屠胤都回了消息，可那倆人卻不理她了。
本以爲是準備宗門大比忙的，如今看來恐是在生她的氣。
這一個兩個三個崽子……有完沒完了？
楚悠心好累，讓她先歇歇再說。
霁塵和申屠胤還等着楚悠解釋，轉眼便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
好家夥！
小師妹居然靠着車璧睡着了？
睡！着！了！
真是沒心沒肺！
三人心中同時想着。
想到楚悠在玉簡上無疾而生卻火到爆的那場直播，還有大家對她和朱顔關系的揣測，霁塵看朱顔的眼神在噴火，看他不爽幾個字就差沒寫在臉上。
一向木着臉的申屠胤，看朱顔也帶上了兩分戾氣。
下車後，霁塵故意走在很後面，趁拐彎時，一把拽過朱顔将其抵在牆角，神色逼人：
“你是不是欺負小師妹了？”
“我欺負她？”
朱顔氣笑了，“她那般厲害，我如何欺負得了？”
要欺負，也是她欺負他才對！
霁塵冷哼着：
“我警告你，别用你對外面那些女修士的一套，來勾搭小師妹！
你倘若敢帶壞她，或者欺負她，我跟你沒完！”
言罷，霁塵一把将他推開，頭也不回地走了。
“艹！”
朱顔眼尾都氣紅了，眼底還有一絲委屈，沖着霁塵大喊：
“你真的了解楚悠嗎？”
霁塵身形微頓，依舊沒有回頭，嗓音卻罕見沉冷：
“她是什麽樣的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我的小師妹，永遠都是！
而你身爲二師兄，真的有一刻将無極山，當成自己的歸屬嗎？
可曾有一刻，真的将我們，當作一家人？”
而楚悠，從她踏入無極山的那一刻起。
從沐靈兒要剖霁塵腹搶金靈果，她明知自己不敵，卻還義無反顧地護着他。
從她拒絕再受尚善宗邀請入宗，堅定地與無極山統一戰線。
從她……
霁塵已經記不起多少次，但他清楚，無論楚悠變成什麽樣，或者真正是什麽樣，都改變不了他對她的認定。
朱顔眉心緊鎖，失神地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思考着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