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在幽蘭月色下翩翩起舞,口中還唱着不知名的悲歌戲曲。
伏胤心下一沉,他是極陽之體,千年之内的鬼物無法接近。
現在取下兩團陽火,導緻氣場削弱,這才讓戲鬼有了可乘之機。
但是能在規避陽火風浪的情況下,略過極陽之體和四境風水師的察覺附身韓湘怡,可想戲鬼的實力也不容小觑。
韓湘怡唱的凄涼,墓地裏的鬼魂宛如伴奏,傳來的哭泣悲慘。
戲幕乘夜起,哀歌随風來,如怨如訴。
一曲未了,聞聲者已鬓角染霜,一頭青絲若白雪。
伏胤顧不得穩住陽火,催動體内真氣,遊走至喉口。
咬破手指,以自身精血在嗓間畫一道陽符。
口含一股道氣,頓時吼出。
“韓湘怡!”
此是道家吼功,對于魂魄有震懾的作用,對付鬼魂上身最好不過。
隻是伏胤道行太淺,一吼沒有讓韓湘怡的魂魄清醒。
“韓湘怡!”
伏胤再喊,韓湘怡唱戲的聲音開始顫抖。又喊一聲,這才讓韓湘怡的意識恢複。
那鬼少說有千年道行,雖然附身的時間很短,但還是影響了韓湘怡身上的陽氣。
伏胤調動真氣,輕身踏步,伸手環抱暈倒的韓湘怡。
自道袍内側快速拿出黃紙和毛筆,畫了一張封魂符箓貼于韓湘怡的額頭,以防止戲鬼再度附身。
貼好符箓,剛松一口氣,忽覺得周身一輕,胸口一疼。
一道陰氣不知從何處打來,把伏胤打的飛出幾丈遠。
“讨厭鬼!”
雲佳念見勢調動周身靈氣,接住半空中的伏胤。
将其緩緩放下,而後轉身望向不遠處由陰氣凝聚的魂魄。
“你是何人?爲何一言不發便傷人?”雲佳念質問。
那魂魄爲貌美女子之身,身着紅色嫁衣,眉清目秀.
“我何故傷人?你們爲何不問問韓家小姐?”
那魂魄目露憤恨,嗓音悅耳,正是方才唱戲的聲音。
“韓家做了何事讓你動怒?”伏胤聞言回問。
伏胤自身真氣并不充裕,此刻他掐着聚氣指訣與戲鬼對話。
憑借戲鬼散發出來的氣息可以判斷出她的境界當在四百年左右。
可修爲卻有千年。
伏胤自然不敵,但他乃是極陽之體,戲鬼亦靠近不得。
而雲佳念身爲四境風水師,更是不懼四百年的厲鬼。
隻是雲佳念此刻正在操控風水旗清掃墓地陰氣,無瑕對抗戲鬼。
戲鬼并無殺心,瞥了伏胤一眼,沒再動手,而是輕聲說道。
“這是韓家與我的約定,是他們毀約在先。”
伏胤聞言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韓湘怡,心中疑雲驟起。
隻是他不太關心韓家與戲鬼之間的約定。
他隻想斬殺惡鬼,救出宋陽修,除此之外别無他意。
若是韓家作惡在先,殺了便是。
隻是此處厲鬼百餘,皆無殺心。
對伏胤雲佳念的對抗,也僅限于唱戲牽制。
“你與韓家有何約定我且不管,百日前 來到此的道人你可見得?你放他出來,我自會離去。”伏胤說道。
戲鬼聞言看向伏胤,眼含疑惑。
“此言當真?”
“絕無戲言。”
戲鬼沉吟片刻,似乎發現伏胤體質特殊,雲佳念修爲高深,若是纏鬥,定然不會在短時間内取勝,于是便一揮手,散去墓地一處的濃郁陰氣。
那處是一塊裸露在外的棺材。
失去陰氣壓制,棺材闆砰的一聲飛出幾丈高,摔在别處。
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影,從棺材裏面爬了出來。
那人三個月都被關在棺材裏,早已餓的面黃肌瘦,此時還活着,簡直就是個奇迹。
伏胤一看,心中大喜,此人正是贈他木牌的宋陽修。
“哎我去,還好老子身上揣了辟谷丹,要不然非得餓死在裏面。”宋陽修暗自說道。
待到他從棺材裏面爬出來,發現有兩人一鬼正在看着他,不由得一愣。
随即目光落在戲鬼身上,開口便罵罵咧咧。
“老子日你先人,你想餓死老子!老子非剮了你不可!”
宋陽修嗷嗷叫着沖向戲鬼,在餘光中瞥見伏胤。
态度急轉,臉上頓時挂上笑容。
“這不是伏老弟嘛,咋回事?你咋在這?罡風正門派你來救我的?”
宋陽修一掠到伏胤身邊。
伏胤搖了搖頭。
“罡風正門見我煞氣太重不願收我。”
伏胤剛說到此,戲鬼便輕咳兩聲。
“咳咳,我已放人,三位可否離去?”
宋陽修聞聽此言,望向戲鬼,怒目圓瞪。
“放你娘的屁!你關了老子三個月!一句話輕飄飄就帶過了?敢不敢跟老子單挑!”
宋陽修頓了一下,補充道。
“單挑啊!不許群毆。”
百日前宋陽修來到墓地,就是被戲鬼帶領一衆厲鬼群毆壓制的。
“道友,收了神通吧,此事交給我處理就好。我要跟她單挑,不然難解我心頭之恨!”宋陽修随即對雲佳念擺擺手。
雲佳念有些茫然,看向伏胤,見他點頭,這才收回旗子。
旗子一收,戲鬼擺手之間再度使陰氣充盈整片墓地,先前半個時辰的努力盡數白費。
伏胤這才看出,先前隻是這戲鬼手下留情。
如若不然,即使二人用盡修爲,也無法清除整片墓地的陰氣。
宋陽修見伏胤和雲佳念果真沒有協助之意,心中多了幾分顧忌。
再度看向戲鬼,心生膽寒。
即使一對一鬥法,宋陽修仍無勝算。
戲鬼自千年前隻在此處修煉。
雖隻有四百年境界,可若是在其主場決鬥,任何人都不是敵手。
宋陽修眼看戲鬼欲擡手攻擊,立馬話鋒一轉。
“額,大妹子,我這幾日在棺材裏面閑來無事,掐算發現你有心願未了。你可否告知于我,我替你了卻心願,你與韓家一事就算了,如何?”
戲鬼聽聞此言眉頭一皺,滿臉疑惑。
“你會了我心願?你上次見我可是直接用雷打我。”戲鬼說道。
伏胤一聽就覺得有些無語。
原來是宋陽修一見着她就引動天雷,惹怒了戲鬼,才被她關在棺材裏的。
宋陽修尴尬的撓撓頭,一臉傻笑。
“嘿嘿,我那不是被你吓到了嘛,我道歉,好了,說出你的心願,我幫你了了吧。”
“你方才不是要與我決鬥嗎?”
戲鬼出言調侃,卻不與他計較。
宋陽修嘿嘿一笑,手指伏胤。“開玩笑而已,你要想打,隻管找我兄弟!”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