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鳴肩挑大竹竿,挂着一連串的黑獰魚進了山谷,一路上那叫一個......散财童子。
給賀城都看懵了。
每逢遇見一位看着有點地位的官員,甭管是什麽身份,先送一條黒獰魚,随後就是“鮮活的”、“切片”、“清水一滾”、“美滋滋”一類的話。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見面送禮的呢。
這禮物吧,說貴......不貴,說一般吧.....這魚長這麽大也不尋常。
送一條少一條,送完即止。
進入山谷之後,通道分爲兩條,一條是修仙者的,一條是凡人的。
南方三州之地,西爲巴州,中間是雲州,東爲屏州,這三州之地的特點就是凡人是完全知曉修仙者的,并且像是對待貴族一樣對待修仙者。
此處乃是雲州地界,整個州就是一個大一統的王朝,陳家王朝,是凡人最熟悉修仙者的大州,因爲采用的是免費測試靈根制度,每個到年齡的孩子都會和修仙者接觸。
鍾鳴隻需微微轉過頭就能見到凡人那一側的情況。
那邊不是一個良善之地,到處都是被流放的刑徒,臉上刻字身帶鐐铐,另一些正常一些的“良民”聚攏在另一邊,幹着一些燒飯送飯、運輸礦物的活計。
“賀城道友,那邊是?”
“哦,一群賣身還債的人,把自己賣進礦場了,好不到哪去,都是欠了什麽賭債之類的人,不過比那些囚犯好一些,起碼進來之後,沒在外面欠下些什麽。”
賀城冷笑一聲,說道:“這群罪犯在外面欠下的什麽殺父之仇,被發配到這裏,倒像是來這裏求庇護來了,你信不信今日官家撤離山谷,明日這裏就能被前來報仇的人堵得水洩不通?”
鍾鳴咽了咽口水,問道:“那這裏的修仙者.....”
“你放心,這裏不可能有修仙者罪犯的,在雲州,得罪陳家王朝還想要這麽輕的處罰?”
賀城停下了腳步,來到了一面巨大的地圖前面。
這是整個礦區的分布圖,實際上是由許多張不同深度的礦場切面圖拼起來的。
“你看,這是礦場的分布圖,最淺層的就是常規礦石,凡人們幹活的地方,和我們不聯通,你從前方那條道下去,直接到第二層。”
鍾鳴看的仔細,地圖上有七層,每個境界被籠統劃出了三層,也就是前中後期,越往深處走,修仙者的境界越高。鍾鳴煉氣二層,隻需進入第二層,而第七層那是築基後期甚至是大圓滿修士待的地方。
同時,這個礦場本來就是一個靈氣充裕的絕佳洞府開辟地。
地圖上,一個個小圓洞就是臨時洞府。
賀城向鍾鳴詢問道:“你是自己帶工具還是使用我們提供的制式工具?”
“使用貴方的。這其中有什麽差别嗎?”
“自然是有的,用我們的比較省事,像你這種去第二層的,每日上繳一塊靈石就好了,其餘挖到的全都歸你自己,如果用自帶的武器,我們還要審查武器的威力啊,會不會造成礦道坍塌一類事情,可麻煩了。”
看在鍾鳴送了一條大魚的份上,賀城也願意多說幾句。起碼這小子願意與人爲善。
放在北面那幾州,在宗門爾虞我詐下活不了多久,但是南面嘛,老陳家鎮着,他這礦場多個好人,少點亂子,總歸是好事。
“對了,提醒你一句,要是有人集結暴亂什麽的,你可别參與,你别動就不會有問題。礦場要是每年無法上繳足量的靈石,王朝怪罪下來,那是要命的。”
鍾鳴一聽,心中一緊。
我是不是被老道士賣到黑礦場裏來了?
咋滴還有暴亂啊。
“不過你不用怕嗷,一般波及不到第二層。”
賀城給鍾鳴解釋了一下,一般來說就是下面的人想突破閉關修煉,那自己就沒空挖礦,無法上繳給礦場靈石,有時候會有私下借貸的情況,還不上或者因爲錢不夠閉關到一半被拽出去導緻突破失敗,那就要搞事情了。
“你不用擔心,第二層人少得很。”
煉氣前期的修士,誰會來礦場啊?
名門大派的弟子,出來曆練的起碼也是煉氣中期,不然家師長輩們能放心?
山澤野修,他缺乏信息,能有幾個知道這裏有靈石礦場的?又有幾個敢來的?
賀城在一個儲物袋中探了一會兒,拿出一把古銅色的鋤頭來,上面微微有些靈氣紋路,隻是靈氣量少的可憐。
“來,拿上,也别怪我,不知道多少年沒人用這玩意兒了,本來是一件靈器,結果煉器的時候出了點岔子,你放心,材料的等級畢竟放在這裏,差不到哪去。”
鍾鳴拿過來一掂量,輕了點。
話說,挖礦不應該是鎬子嗎?爲什麽是鋤頭?管他能,靈器必有不同尋常之處。不過就這個重量,要是挖礦的話,要揮不少下,應該差不多。
“謝過道友。”
“無妨,淬虹道友,你隻管下去,會有人接引你的。”
雙方作揖告别,鍾鳴一肩膀挑着剩下的魚,一手拎着鋤頭下去了。
賀城轉身離去,他的活兒輕松的很,修仙者來挖礦的少之又少,一個月能接引幾個?
就是越走越感覺不對勁,好像忘了什麽。
......
等等。
那家夥扛着那麽重的魚?鋤頭沒有輸入靈氣就拎着走了?
丫的不會是煉體修士吧,那境界不得重新計算?起碼得送到第三層啊。
一想到這裏,就覺得好累啊。
魚好重,拎着好累,算了,不管了。讓老王頭操心去吧。
.....
鍾鳴進入了山洞中,那裏有兩條路,一條又大又圓的“井”。
正常修仙者都是直接飛的嘛。
另一條是螺旋形的下降的安全通道。
沒什麽好說的了,出發!
走了莫約六裏地的樣子,總算是見到了些光亮。鍾鳴能感覺到周圍的山石縫隙之中确實在滲出微微的靈氣。
拐進一條大道,前進了幾百米,就看見了一個大廳。
大廳中坐着一個赤裸着上半身的老頭,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雖然年紀不小,但身體狀态是相當出色,頭發僅僅呈些許灰色,要不是那副老态龍鍾的面龐,鍾鳴都會認爲他是一個大叔。
“你.....您好。”
一股莫名的強大氣勢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
那人機械式的伸出手掌,冰冷的問道:“有無譜牒?”
鍾鳴雙手交給他之後,順便将剩下的所有黑獰魚都送給了他,對方看了一眼,将譜牒塞到了自己的儲物袋裏。
“前輩,這個譜牒.....”
“我姓王。給,這是鑰匙,二甲三房間,你離開的時候拿鑰匙來找我,我會還給你譜牒的。去吧,左手第一條道,進去後右邊第八條礦道。”
鍾鳴遵循對方所說的地方看去,左側有三條道,一條往上,一條平走,一條往下。
自然是越往下靈石越多,鍾鳴的路就是往下的。
“謝過王前輩。”
“趕緊幹活,今天第一天傍晚了,我不算你開工日子,明天就得備好靈石,後天早上我就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