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陳家王朝的角度想一想,你希望獲得一群合格的新兵,還是一群數量稀少但是戰力卓着的人?你扪心自問,你的挑出來那幾個人,和人家成批的士兵一同丢上戰場,你覺得誰能赢?退出率高就是你教學不行,你隻指出問題,不提供方案,就是朝堂上狺狺狂吠的鷹犬,尋那一點點的血迹,隻管咬人不管治人。
那些你引以爲傲的高質量士兵,不過是原本的天才被提前磨出了鋒刃,你自己看看去,其他教官手下的天才,有何曾少了去。看看十年前教過的學生,你的麾下的天才,和其他教官手下天才有多少區别?
你,不過是個将弱者淘汰,将強者篩選出來的庸師。”
若是宗門,自然達者爲先,但是軍隊.....要的是平均水平的提高。
退一萬步來說,這些人你給逼退了,他們去哪?懷着對軍隊的憤恨去當山澤野修?
老話說得好啊,養着他們廢不了幾個錢,要是把他們放出去,那可就遭老罪了。
這一頓話說的一點顔面不給。
今日我護你一下,你把我凍得和孫子似的,邊凍邊罵,凍多久罵多久,丫的那就别過了!大不了我去嶽家當客卿,我回貓山道觀修我的道,我去南方一路打過去,尋那高進報仇。
子母劍絲毫不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雪雁沒空管這永遠不可能劈下來的刀刃,她被淬虹真人一番言語震驚了。
關鍵是,好像有道理啊。
比起謊言,真相這把快刀殺人才誅心。
難道說,先前他人對她的吹捧,不過是相互之間的禮貌?
難道說,讓他人自己悟到的道理,不是最深刻的道理嗎?
鍾鳴見她還不開口,更加不留情面了。
“教官,看來你小時候沒少讀書啊。”
“你.....”
“當局者迷,我告訴你,我就沒讀過書(驕傲),我就是聽說書長大的,來到據點,拿着你給我的記錄基礎信息的玉簡,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日子,我終于認識到了信息的重要性,玉簡、書,還有什麽高端東西,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那裏的知識都是先輩們一步一個腳印,用時間和鮮血探索出來的。”
鍾鳴的聲音突然發狠,像是在面對一個仇敵,“這就是人類進步的力量,這就是我們占據着肥沃土地而野獸被驅趕到深山老林的原因!是他娘的傳承,先輩們的傳承将由我們繼承,我們将傾盡一生,在原來的地圖上,用我們的鮮血多踏出一寸土地、一個不起眼的信息,這就是人類的輝煌史詩,用一代又一代人的開拓,爲後世踩出康莊大道。”
劍鋒之上,靈力褪去,但是恐怖的威勢絲毫不減,子母劍内的劍氣更加充沛。
“而你,教官,你想讓我們重走先輩的路,那些已經付出了鮮血,記錄在軍書上的路,把我們困死在前路上,把我們的精氣神全都磨死在書上已有的知識中。等我們一路殺來,鮮血流盡,渾身傷痕,踩到地圖的邊緣,你可以驕傲的宣稱,你教出來的學生媲美先輩大能。
雪雁!你忘了書籍的曆史使命是什麽了嗎!你忘了教人者的曆史使命,是什麽了嗎!”
這一聲喝問,直接将雪雁吓退了數步,她竟然感到了恐懼,這是對她前半生的完全否定。
這次,鍾鳴沒有再理會她,淡淡的說了一聲,“不說話,我就當你解散了。”自己便離了這方區域,和衆人彙合讨論戰術去了。
雪雁呆呆的坐在原地,現在她明白一件事。
鍾鳴确實沒有把她當一個女人,但問題是,他好像也沒把她當人。
簡直像是在訓斥一條犯錯的狗。
當一切亂思都散去,小小的火焰在避風處燃起,夜晚的來臨的悄無聲息,就像你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安全度過。
鍾鳴右手抱着肚子,看上去像是吃飽了後護着肚子不要着涼,可雪雁知道,他已經擺出了拔劍式,隻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随時就能取劍一劍斬出。
講真的,鍾鳴現在有些後怕,按照雪雁的性子,日後怕不是要“被”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鍋,豎渡夜闌江,極限東海腿綁大石漂流。
然後,他就看到,雪雁靠了過來,挨着他坐在了火堆旁。
這在拔劍式的攻擊範圍之内。
“打坐的都休息好了嗎?都圍過來吧,現在我們開始講兵法,四人小隊的作戰套路很多,我每天晚上講一個,你們自己找時間演練。”
接下來的發展出乎了鍾鳴的意料,她真的在盡心盡力的教導知識,并且完全沒有爲難他。
他到現在沒有想明白,雪雁是個什麽樣的人?
喜歡懲罰别人的變态?不,是對于士兵要求苛刻的教官,觸怒她的條件是你表現和優秀的士兵有差距,而不是一些私人口角恩怨。
一周後,小隊的戰術配合能力在穩步提升,現在,嶽開山的跑位已經不會再和往常一樣被牽着鼻子走,鍾鳴的指揮也大大加強。
和玄景的交流仍舊延用了先前“打牌”的那一套流程,和陳大海的交流則改爲了鈴聲。
一種特殊的球形鈴铛,是先前玄景丢出來的吵鬧炸彈的改版,隻有特殊手法甩出去的時候才能發出尖銳響亮的聲音,那就是射擊方向的指引,在凡人軍隊中,可以稱之爲響箭或者鳴镝。
至于嶽開山....
用吼的吧,太複雜的他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