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發箭雨從高處飛下,不痛不癢,鲛人甚至覺得和周圍紛飛的珊瑚碎塊沒什麽兩樣。
鍾鳴在水下并無特别合适的手段,他隻能提着倒春寒在側翼尋找機會。
兩位鲛人也受了點傷,但是無傷大雅,比起老妪可好得多。
老妪發現了她的戰士們,頓時大急,這不是送死來了嗎?
但轉念一想,這可能是唯一生機,幾個築基期駕駛上品靈器,用不了多久就會靈力枯竭,等到這兩位鲛人殺死他們追上去,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屠殺。
靈舟幾乎沒有減速,船内的兩人隻在幹一件事,全力催動靈舟,在十幾秒内把體内的靈力全部注入進去。
常年指揮他們的老妪一下就看清楚了他們的想法。
“呵!”
她一伸手,所有的絲帶都重重的砸向海底,掀起一陣泥沙。
“休走!”(鲛人語)
他們一下就看出這兩個人類想要逃跑,立刻朝着前方遊去,憑借鲛人的敏銳感知鎖定兩人位置。
銀色的緞帶朝着全部朝着其中一人纏去,那鲛人緊急下沉,躲過了劈頭蓋臉而來的一條絲緞,卻不曾想下方也有一條緞帶,借着剛才的機會埋在了沙塵裏,如今忽然飛出,纏住了它。
“快殺了她。”
此時所有的緞帶都用于困住他,隻要趁機殺死老妪,那麽這些緞帶不攻自破。
老妪一手按住了胸口的吊墜,爲今之計,就隻能看命了。
另一頭鲛人急速朝着這邊遊來,鍾鳴幾人組成了一個軍陣,落向敵人的前進路線上。
兩位煉氣後期去攔住一位築基期,那不是螳臂當車嗎?
鍾鳴身子落下之際,前方鲛人已經沖到前方不足三丈之處。
鍾鳴明白,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到了。
“道法·大敗家之術!”
一瞬之間,鍾鳴絕大部分靈力全都湧入了自己的儲物石之中,霎時間他周圍的海域一片混亂。
那鲛人氣勢正盛,瘋狂前沖之際,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頭鲛人。
一愣神之後,他發現,是具屍體。
‘該死的,還我族人命來!’他心中憤怒的想着,加速朝前遊去,一下将屍體撞了個粉碎。
屍體後面是另一具屍體。
然後是更多的屍體,鲛人的死屍仿佛無窮無盡,其中夾雜的斷裂的骨器、一些氣味難聞的“食物”、甚至有靈石。
但是此刻的他的注意力正被一具具鲛人的屍體牽引着,仿佛回到了玉束城的慘烈戰場,他猖狂的撞碎一具具的屍體,全然沒有發現,他的前進路線正在發生一絲絲的改變。
當他沖過最後一具屍體,将其撞成兩節之後,他已經準備好用手中的大刀順勢将那個該死的人類劈成兩半了。
可這最後的屍體上,貼着許多的爆炸符。
在水下,爆炸符作用和往常不同,火焰的殺傷力幾乎消失,取而代之是強大的帶動水波的能力。
一陣劇烈的爆炸陡然從他身後出現,水流推着他朝着另一個方向遊去,雖然隻是極短的時間,但是對于老妪來說,能夠遊出好幾丈路了。
“咚!”
待到這位鲛人回頭,隻見揚起的海底污垢之後,銀色的絲帶牢牢束縛的鲛人軀體和靈舟撞了個滿懷。
這可是一艘上品靈器。
正面狠狠撞擊一下,撞得他頭破血流,傷勢比隐狼軍的修士更重。
形勢陡然逆轉,他憤怒的看着在亂七八糟雜物後瘋狂遊動的鍾鳴,剛才爲了擾亂鲛人的感知,他甚至用碾碎的靈石當做靈力幹擾,用原本是在陸地上用的煙霧丸污染大海,用一些能定時移動的小機關幹擾水流。
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另一位修士也提供了足夠的掩護,他的儲物袋裏是放誘餌魚的,就是那種防止小舟被某個大魚追上,所以備上一些美味的魚兒分散敵人注意力用的。
吃了個暗虧的鲛人立刻提着刀殺去,其速度之快比起先前的沖擊波都不遑多讓。
鲛人的交流聲頻率很低,能傳播數千公裏,即使他們已經沖出了這麽遠,後方海底的鲛人一定也收到了信息。
他揮出了一道刀光,打定主意一定要擊傷他們,将這幾個可惡的人類留在這裏。
鍾鳴試圖用《大寒》抵擋,一槍揮出,卻因爲在水下的關系,速度把控的極差,刀光貼着他的長槍就飛了過去。
老妪身子一震,吊墜光芒大漲,卻仍舊倒飛而出。
那鲛人忽然現身在她身前,一刀深入白骨,險些将她砍成兩半。
再一看,原來劈出刀光的地方,那道身影漸漸消散,竟然隻是一道殘影。
鲛人借助自己強大的刀勢劈開了水波,催動不知名的急速身法貼着刀光之後前行,後方愈合的水流幾乎是推着他前進,速度快到離譜。
鍾鳴暗道不妙,可惜身上再無能用之物,千鈞一發之際,那重傷的隐狼軍修士突然睜開了眼。
其中迸發出的精芒告訴鲛人,壞了,這家夥在裝死。
他的傷比預想之中的要輕。
而這位隐狼軍的戰士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一種“你終于.....終于上當啦!”的狂喜感和‘你将會成爲我獵殺單上最無關緊要的一橫’的蔑視感混合在一起。
一招手,落在地上已經成碎片的五枚殘劍塊,居然在他的控制下驟然穿透了鲛人的軀體。
“再見。”
這句話不是對鲛人說的,而是對陪伴了他許久的寶劍說的。
這把珍貴的水屬性寶劍完成了它的使命,碎成五塊的它插入了鲛人身軀的不同部位,随後轟然自爆。
鲛人察覺到了,他甚至能察覺到碎塊自爆前的發熱和靈力亂流。
他手忙腳亂的想要取出碎塊,堅硬的鱗甲此刻成爲了阻礙他的罪魁禍首,他一時間難以砍開自己的身軀,最終隻能無助的瞪大眼睛,賣力前遊了幾下,試圖靠近對方同歸于盡或者讓他礙于距離不敢繼續發動自爆。
他成了海裏的絢爛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