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這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水鏡水鏡,都說是鏡子了,你怎麽可能看見真實的鍾鳴?
墨離刺向的不過是一個水汽構成的幻象罷了,真實的鍾鳴就躲在邊上,槍杆子掄圓了砸在了墨離後腦勺上。
‘不可能!’被擊中的一瞬間,這個想法貼滿了他的腦海,‘我的感知不可能有錯,同境之内,沒人能騙過我的感知,這個簡單到堪稱粗糙的道法絕對做不到!’
但是,事實就這麽展現在他的面前,他的大臉正不可阻擋的朝着地上墜去,人下意識的用雙臂護住自己的要害,他習慣性的護住了自己的頭顱。
“嘭!”
周圍圍觀的修士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有些女修捂上眼睛,不忍看到接下來的畫面。
墨離如果留了一些力量,那是完全夠避免這次猛烈的摔擊的,但是他沒有。
當他蘇醒的時候,他看見的是自己的雙臂,鑽心的疼痛從手骨中傳來,很明顯,骨頭已經裂了。
‘還好還好,還能感覺到疼,若是一陣冰冷,那我可能就和手臂說再見了。’他這樣想着,深吸了一口氣。
粉末随風飄入了他的鼻孔。
一瞬之間,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墨離慌忙起身,張開雙手,卻見自己隐秘準備的藥粉包已經碎裂,粉末随風飄散。
他剛剛吸了一大口。
霎那間,他心如死灰,就算有解藥也要十幾天的溫養才能治愈啊。
墨離咬着牙扭頭,希望看見鍾鳴也吸入了這遍布粉末的空氣,這次扭頭極爲痛苦,但是無論他如何扭動,視野之中根本沒有出現鍾鳴的身影。
“諸位,還有誰想比試的嗎?下一組,上。”
鍾鳴的聲音飄忽不定,好似從四面八方傳來,墨離瘋狂的轉頭尋找聲音的來源,不知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對方的秘術,他始終沒有發現對方。
最後,爲了維護第一百三十五營的面子,他不得不站起身來,朝着自己營修士的方向走去。
而他聽見的是修士們零零散散的歡呼。
“你的對手投降了,恭喜你赢得了這場比試。”說話者聲音可不算好意,第一百三十五營有公認的第一,但是沒有公認的第二,不少人都是那個位置的強有力競争者。
“你傷到他了嗎?”
“我不知道,戰況太複雜了。”
“哼,看樣子是沒傷到。”
說話者踏上角鬥台。
然後.....輸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墨離愈發站不穩,身上的靈力都在不受控制的亂竄,可在這一切結束之前,他必須站在原地。
戰鬥一直持續到了黃昏時分,再也沒有修士能威脅到鍾鳴,但是讓墨離感到慶幸的是,鍾鳴也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
‘興許,真的成功了?’
他止不住的這樣想。
“好了,諸位,看來是沒有人想繼續了。”鍾鳴洪亮的話語聲将他從幻想中拉了出來,墨離緊緊盯着對方的面部肌肉,希望從中看出自己成功的蛛絲馬迹。
鍾鳴冷笑的看着第一百三十五營,高聲道:“看來,第一百三十五營的戰鬥力保存的比較完好啊,還有不少人能站着。”
第一百三十四營的修士不少都中了靈力瘟疫,還在打坐。
“可是,”鍾鳴話鋒一轉,“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我。”
“閣下是什麽意思。”
“你們覺得,我現在一個人,能不能打穿你們剩下的所有人。”
此話一出,全營嘩然。
咒罵聲不絕于耳。
“懦夫,這就是你的勇氣嗎?趁着我們都受傷的時候再來挑釁我們。”
“狗東西,你有本事第一個站上擂台啊,最後在這裏叫嚣算什麽好漢。”
“堂堂淬虹真人,居然幹出如此下作之事,真當令人恥笑。”
.....
就連他自己營裏的人都紛紛皺眉,搞不明白他這是弄的哪一出。
第一百三十五營還有力氣的紛紛站起來,一些沒上場的低階修士也硬着頭皮站到了前排,論團結,他們真的做的非常好。
然後鍾鳴打了一招極洪亂流。
這一式蘊含的力量很大,已經隐隐超過了煉氣期,即使那些煉氣五、六層的修士聯手,也接了個踉跄。
墨離忍着虛弱出聲問道:“你這是何意?”
“沒什麽,就測試一下,你們還有沒有逃跑的力量。”鍾鳴說的輕描淡寫,但是下一刻,第一百三十五營的衆人幾乎吓得魂飛魄散。
隻見鍾鳴取出一枚特殊信号彈,激活了。
刺耳的尖嘯伴随着耀眼的閃光飛起,下一刻,就在他們身旁,身邊的大炮響了。
他們自己營的人也回想起淬虹真人這個家夥以前幹過的瘋狂行爲。
“快跑!”
幾乎沒有人思考這幾乎垂直發射的炮彈能不能真的落下來打中他們,他們隻是瘋了一般催動自己的靈力離開此地。
“你是個瘋子,瘋子!”
墨離眼睜睜的看着炮彈飛起,隻不過上升了幾十米的距離就開始垂直下降,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巨大炮彈。
褐色的外殼、帶着紅色紋路、亮起的靈紋是黃色的,不符合他腦海中任何一個炮彈的樣式。
“嘭~~~”
巨大的炮彈炸開了。
摔倒的、逃跑的、氣喘籲籲撐起靈力護盾的.....無數人望向上方。
絢爛的煙花在太陽最後一縷光輝從雲邊消失之時頂替了它的職責,好幾道豔麗的色彩在空中綻放,相互交織,在短暫的一生中盡情釋放自己的絢麗。
“歡呼吧,每一個戰到最後精疲力竭的戰士。現在,你們證明了自己的戰鬥沒有絲毫放水,你們恪守了諾言力戰到最後一刻,在這片代表紛争結束,友誼開始的煙花下,我宣布,兩營武道交流會,獲得圓滿成功。”
鍾鳴高聲縱呼,得意的看着周圍被吓得到處亂竄的衆人。
第一百三十五營的修士們也發現,墨離根本沒有動。
一動都沒動。
這就是屬于第一高手的定力嗎?
兩個營的兩道挺拔身影在這一刻,俨然成爲了兩營的象征。
“淬虹真人,你是個十足的混球。”墨離的“氣度”沒能攔住他說出這句話。
他得到了來自第一百三十四營的大量附和聲。
什麽“這家夥總是幹這事兒。”“就是就是,一點沒錯。”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