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登确實沒有想到哈克會說出這種話。
在打造這個箭頭時他就想過哈克說的這種武器的殺傷力，結果越想越超出他的預料，他甚至想到了這種箭頭更加高效的使用方法。如果按他的設想，隻要被這種箭射中這輩子都是個殘疾，這種方法确實可以直接殺傷對方的有生力量，讓敵方減員，再或者是那種再生能力較強的野獸，像是多頭蛇一類的怪物同樣可以用這種武器來讨伐。
奧登畫圖時還不時感歎哈克真是個天才，怎麽能想到這種東西。
所以在哈克提出請求時，奧登的第一反應是有些錯愕，他不知道哈克爲什麽要這麽做。
哈克知道要不說明白這個事情的後果有多嚴重，對方肯定是不會答應自己這個請求的。就算是自己解釋了，對方也不一定會同意，但是終究是自己搞出來的東西，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責任。
哈克無力的歎了口氣，心裏告訴自己以後在給自己找麻煩自己就是狗，爲什麽就非得貪那個什麽附魔武器呢？整理了一下心态，哈克終于開口解釋。
“你覺得這種箭射到人身上會怎麽樣？”
“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就算是用治愈魔法，箭裏面的東西依舊會留在那個人的身體中，讓他無法痊愈。”奧登回答道。
對啊，這就是我說的，哈克心裏吐槽道。他隻不過真的沒想到這家夥可以做出來這種東西，隻是想借此赢得賭約，從而獲得附魔武器罷了。
“那你覺得這種武器怎麽樣？”哈克再問道。
“實話實說，你是個天才，這種東西确實沒有人提出過，而且就可行性和材料消耗來說，遠比附魔來的實在，如果這樣的武器打量裝備，某些情況下可以直接逆轉戰局。”奧登如實回答。
“那如果這種箭頭大規模的出現會怎麽樣？”哈克又問道。
奧登明白了哈克話中的意思，于是說道：“那我們可以将這種箭頭的鍛造方法保密，這樣敵人就做不出來這種武器了。”
“奧登先生，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哈克忽然換了一種語氣說道。
“設計和制造不能一概而論，就像是之前一樣，我隻是給你提供了一個思路你就能把這東西造出來。”哈克繼續說道。
“那換一種說法，比我聰明，或者比你聰明，鍛造技藝比你高的人肯定是存在的，他們隻是沒有我的提示，所以才沒有做出這種武器，但是如果你将這種武器投入戰場，這些人肯定很快就能把它複制出來，甚至做的更好。”
“那時的事态就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了，這種武器會變得越來越緻命，變得隻要被射中就死定了，而且死的會非常折磨，沒有任何拯救的辦法。”
“不會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吧？”奧登不太相信的說道。
“确實事情可能不會按照我所說的發展，但是可能比我說的這些更糟。”哈克搖頭說道。
他已經導緻了這個國家的内戰了，雖然鍋不全是他的，但他肯定是導火索。這次如果再搞出什麽東西，自己可能真的要被刻在這個世界上的恥辱柱上了。
“武器是用來殺人敵人的，緻命和高效才是它應該有的屬性。”哈克解釋道
“對于戰争來說消滅對方就夠了，折磨那些從戰場上活下來的人，确實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哈克道。
“但是這個箭頭不是你提出來的嗎？”奧登反問。
“我這不是沒想到你真的能做出來嗎，現在才說讓你不要把這種設計說出去的。”哈克崩潰的說道。
“當武器做出來後，它的使用權就不在鍛造它的人身上了，武器沒有善惡，使用它的人才有，你能确保使用它的人都是用來行善，或者符合你的善惡觀念嗎？”哈克想要說服對方。
“你是不是曾經也是牧師？”奧登疑惑的說道。
“爲什麽這麽說？”哈克道。
“你剛才這種說法就像是教會的神父會說的話。”
“其實剛才隻是用了好聽的說法，其實我真正的想法是害怕以後的某一天你們打造的那種箭會射到我身上。”哈克捂着臉說道。
奧登點點頭意思是這會對了，這才是哈克會說出來的話。
但是奧登還是有些猶豫的，這種東西确實是一個機會，一個青史留名的機會。
“按他說的做吧。”斯坦開口說道。
兩個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看着斯坦，不知道爲什麽斯坦會說出這種話。
“這件事情本來是我打算教你的最後一課。”斯坦說道。
哈克識趣走開，說是困了回屋睡覺，給兩人留出了說話的空間，畢竟斯坦站在自己這邊，這個武器應該就不會出現了，哈克想到有拯救了世界一次，心裏就由衷生出一種自豪感，絲毫沒有意識到如果不是自己這個世界就不用被拯救這件事。
……
斯坦和奧登坐在了火爐旁，太陽已經落到了湖面下，鎮子上陷入了黑暗中。
兩人的臉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陷入了黑暗中，光與暗的對比像是一張技巧精妙的畫。
奧登看着此時的師傅，他想起了自己剛到島上的那一天，那天晚上，自己找到這個老人時，似乎也是這個畫面。
“你剛才說的最後一課是什麽意思，”奧登率先開口問道。
“就是話本身的意思。”斯坦的話依舊精簡，精簡的有時讓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最後一課需要你鍛煉的是心态。”
“心态？我當時練習時連續打了五天的鐵，最後武器成品依舊很好，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啊？”奧登不解的問道。
“不是鍛造時，你的心态，而是鍛造後你的心态。”斯坦淡淡的說道。
“當武器完成交給其他人使用後，你的心态不會被影響。”斯坦看着奧登的眼睛說道。
“就像他之前說的一樣，當你鍛造的武器被使用，榮幸，後悔，恐懼，興奮等等的情緒都有可能出現。”斯坦頓了頓然後接着說道。
“那時的你——還能保持平常的心态嗎？”
奧登看着斯坦，一陣風吹過火爐，讓火焰大了一些，一瞬間火光照耀了斯坦。
“那你爲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本來是不打算跟你說的，就算是跟你說了，你現在也不能完全理解這句話，隻有親身經曆你才能真正明白那是種什麽感覺。”
“但是時間不夠了，還是給你提個醒吧，記得以後碰見那種事時你能……”
哈克轉過身上樓，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所以才躲在轉角處偷聽，看來這次是哈克多慮了。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哈克輕聲說着原來世界的語言。
……
天還沒亮，一隊人騎馬在森林中穿行。
他們的目标正是山上湖中的鍛造鎮，一行七人皆身披黑色鬥篷，看來是他們并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另一邊的島上，哈克久違的睡了個懶覺，現在這裏确實沒有什麽值得他操心的事情了，情報打聽完畢，匕首也修好了，追兵遠在千裏之外，除了奧登這個不穩定因素外，哈克真不知道還有什麽東西能破壞掉他現在的心情。
接着一陣嘈雜聲傳來，讓哈克舒适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正在自己房間收拾東西的奧登突然被抓住了後背，他回過頭去，發現哈克正露出詭異的笑容看着他。
“這麽一大早，你是在幹什麽啊？奧登先生？”哈克的笑容中沒有絲毫笑意，聲音冰冷的像是地獄中的惡魔。
“打擾人睡覺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