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大黃狗趴在三碗不過崗旁邊,似乎是在陽光下酣睡。
狗狗怎麽會有壞心思呢,狗狗隻是喜歡這個氛圍罷了。
莫名一眼就認出了那位鍾離先生。
他并不知道此人什麽模樣,但是某人穿着如此講究,一身貴氣,在人群裏很是紮眼。
這肯定就是往生堂的鍾離客卿了。隻不過看上去還挺年輕。
“起碼心理是個老年人……”
公子當然也有眼力,他很自然地坐在了鍾離的對面:“是往生堂的鍾離先生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愚人衆第十一席執行官公子,有求于先生。”
鍾離不緊不慢地喝茶,和凝光一樣。這人怎麽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大人物的感覺……感覺不僅僅是往生堂客卿那麽簡單,說不定是璃月七星裏的某一位呢?
怎麽可能,畢竟是在凝光的情報牆上出現過。好奇怪哦……
“哦?此事堂主是什麽意見呢?”
“胡堂主讓我來與您面談,她的意思是,一切由您決定。”
“嗯……既然如此,不知道閣下打算問些什麽?”
“先生客氣了。我們愚人衆,畢竟是來自于至冬,對于璃月的傳統不怎麽了解,言語之間可能有一些冒犯,以緻于七星對我們戒備重重。
先生您如此博學,我想請教,凡人與仙人之間的關系,應該是怎樣的呢?以往提及仙人,稱贊會令七星不滿,貶低又會令七星不忿……抱歉,對于我這樣的外國人而言,實在是不知道緣由。”
鍾離侃侃而談:“仙人啊,曾經與岩王帝君一同蕩滌四方,創下了璃月千年的基業,若是貶損,自是不爲七星所容。不過,璃月千年,時至今日,日新月異,早已同仙人的時代大相徑庭了。璃月七星,并不甘心仙人在璃月說一不二,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時代所需,故而你若是站在仙人那一邊,那就是與七星相對,自然是令七星不滿了。
須知,仙人雖榮,然人平之;仙人雖尊,然俱往矣。所以,仙人的功勞是在璃月草創之時,對此可以贊譽。而對于如今的璃月,仙人并非不重要,隻是他們對于人類而言太過傲慢,也太過輕視了。現在的璃月,是人的璃月。言談及此,贊損俱表,方才能更進一步。至于接下來該怎麽做,你們愚人衆,就不需要我來做決斷了。”
“沒想到,七星居然是這種想法……對仙人是這種态度的話,那對岩王帝君又是怎樣呢?畢竟岩王帝君可是被稱爲衆仙之祖……哦,對了,我們也曾嘗試去絕雲間拜訪仙人,卻總是被仙人驅趕,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說法?”
公子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接着又愁眉緊鎖,好像真的很困惑。
“仙凡有别,不可逾矩。昔日,岩王帝君曾賜予凡人‘百無禁忌箓’,攜持此物,可面見仙人。隻不過年深日久,百無禁忌箓也不知還有多少留存世間。”
公子随即問道:“那麽百無禁忌箓在哪裏能夠得到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若是有緣,自會得見。若是無緣,得之無用。”
“這倒是很符合璃月的傳統說法嘛。這有緣無緣,又有什麽區别呢?”
鍾離似乎完全察覺不到異樣,仍舊平靜地說着:“有緣者,就是路邊行走,也能不經意間尋到真品。無緣嘛……很久之前,有人嘗試僞造此物,卻無法發揮效力。無緣,就是指得到了假的。‘百無禁忌’,須遵規守距,故而符箓形制應是左右規整,筆鋒清晰,結構嚴謹。其中符尾,也就是符箓最下面的紋路,更是要行筆流暢,不可有一絲馬虎,那是仙家象征,若有差池,便是冒犯。所以,倘若遇到赝品,可以此判斷。隻是,仿制起來也确實容易,但如果能夠發揮效力,那赝品與真品,就沒多少差異了,無非就是蘊藏神力的多寡。”
“竟然這麽神奇……不過,恐怕我是沒那種運氣了,隻是希望以後如果有機會,能得到仙人的接納。雖說璃月是七星的璃月,但是仙人終究更爲權威嘛。”
鍾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繼續品茶。
“此次與鍾離先生交談,真是收獲頗豐。然而職責所在,恐怕不能多逗留了,隻好在此作别。他日若有閑暇,一定會專門宴請鍾離先生,以表謝意。”
“呵呵,都是些不足挂齒的小事,不必在意。”
公子準備離開,鍾離繼續喝茶聽書。
“這鍾離先生還真是厲害,連這些都知道,以後要多多請教才是。這人才是有大智慧吧,凝光哪怕是拉攏我也不想個好點的理由……
也不好說,鍾離什麽都往外說,倒也未必是多有智慧。這就是凝光所說的有知識未必有智慧?可是我看鍾離先生不像不知深淺的人,他這麽做,莫非有什麽深意……啧,他對于這些東西都門清,甚至似乎百無禁忌箓什麽樣子他都知道,這人不會是個仙人吧?但是仙人不是都不在璃月生活麽,除了甘雨……诶呀,回頭問問凝光吧。”
公子離開的同時,說書人也是講完了一幕。鍾離放下空空的茶杯,伸手在大黃狗頭上撫摸了兩下,也跟着悠閑地離開了。
這卻吓了莫名一跳:“奇怪,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啊,怎麽可能呢,哪怕是特瓦林這樣的神明眷屬都察覺不到異樣,就算真正的神明我也自信能瞞天過海,他怎麽可能發現呢?還是說隻是順手爲之……應該是吧……”
唉,面對這種博學的人,其一舉一動都讓莫名多思多想。
他繼續化作飛鳥遠遠看着。公子一邊走一邊低着頭,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他慢慢悠悠,一直走到了莫名熟悉的萬文集舍。莫名清楚地看到,他購買了十幾本練習書法的書。
這公子什麽意思,這是要練字?可是買這麽多……明白了,他是想讓那些愚人衆練字吧,以便能夠在仿制百無禁忌箓的時候達到以假亂真的目的。
“真有你的啊,至冬人。”
他盯着公子回到歸離原南,招呼愚人衆們過來練習書法,遠遠地就能看到愚人衆一個個笨手笨腳的樣子。
“這笨蛋,難道不知道有模……瑪德,我怎麽會替他想辦法。”
趁此機會,莫名再次去做委托。不知道爲什麽,難道是七星知會了冒險家協會?總之,他的委托都很簡單。
到了傍晚,公子吃飯回旅館,愚人衆們個個手酸神乏,在遺迹休息。
“這公子,也不知道給員工一個好的住宿環境,黑心老闆是吧?”
莫名頗爲不滿地說着,鑽進了經典地圖——天衡山小帳篷。
“嗯?我剛才是不是把凝光一塊說了?算了,反正确實差不多……”
距離請仙典儀,隻剩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