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陽光灑在土路上,
鎮子附近的阡陌小路縱橫,深秋播種下去的麥子,在這微涼清爽的天氣裏,已經露出了嫩綠盎然的生機。
迎着陽光,
顧楓擡起眼睛,深吐出一口白氣。
天一亮,萦繞在四下裏鬼韻盡已消失無蹤。
顧楓看着那日上三竿依舊緊閉的木門,不由的抿了抿嘴。
“古人的精力都這麽旺盛麽?白天下地幹了一天的活,晚上還能加班加一晚?”
打樁機般的聲響,直到天光微亮時,才最終停下來。
顧楓心中微微吐槽了一句,
起身瞬間,
身上頓時迸發出骨骼摩擦時,骨液滑動的噼啪聲響。
昨夜爲了防止那詭異老妪,再次神出鬼沒的突然返回。
他保持了整整一晚上的蹲坐姿勢,使得身上不少關節處,都顯得有些僵直。
好在昨夜自那老妪出來後,就并未再出現任何的邪祟之物,倒也是免去了他的麻煩。
原地活動了一會,
顧楓徑直的向前邁步,來到籬笆門口停下。
看着腳下如野獸蹄子般的腳印,感應着屋裏頭的兩道氣息,顧楓擡出手,凝聚出一根細微堅韌的觸手,鑽入進門内。
将橫檔木闆掀開,
顧楓推開籬笆門,來到屋舍門口駐足。
“叩叩叩!!!”
“砰砰砰!!!”
連敲了幾下大門,屋裏的人兒就跟睡的死豬似得一動不動,顧楓直接攤開手掌,拍起了大門,制造出來的響動,頓時驚醒了屋裏頭熟睡的人兒。
“誰啊?”
一絲不耐煩的男人聲從屋裏頭傳出,随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響。
“我!”顧楓站在門口,聽着屋裏的動靜沉聲回應道。
一個滿眼惺忪,頂着煙熏妝般黑眼圈,瘦成皮包骨一樣的男人罵罵咧咧的打開門,
“媽的,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大清早的擾人清夢,老子非活剮了你不......”
隻是當門打開的一瞬間,發現站在門口的,并不是自己熟悉之人後,說到一半的話頓住,轉而疑惑道:“你誰啊?怎麽進來的?”
“來送溫暖的!”顧楓咧咧嘴,朝着男人露出潔白的牙口,指了指裏屋的房間,繼續說道:“老鄉,你要溫暖嗎?”
“???”任二狗聞言頓時露出滿臉的問号,顯然沒明白顧楓的意思。
不過,
眼前的情形,
并不妨礙他明白,
眼前滿臉笑容,臉色卻白的跟青樓姑娘似得男人,似乎是來找茬的。
任二狗眼疾手快的拽下懸挂在門後的柴刀,滿臉狠厲之色的對着顧楓厲聲道:“我知道你是幔子山下來的賊子,如果不想見血的話,最好快點離開我家。”
顧楓眼眉微挑,看着對方劇烈抖動的手,不由的怪異道:“你确定?”
說着,
顧楓手中忽地變出一把雪亮卻滿是豁口的大刀,‘噌’的一聲,抵在了任二狗的咽喉處。
“哐啷~”
任二狗被顧楓這一手吓的愣住,他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身,其豁口處凝固的褐紅血迹,刹那間,就連手中的柴刀從手上滑落,掉落在地上,也不自知。
“大哥,大哥......刀劍無眼,還請放過小的一馬,小的上有小,下有老......”
回過神來的任二狗,臉色霎時間變得無比煞白,隻見他滿頭冷汗看着顧楓賠笑,同時開始語無倫次了起來。
看着那雙不斷打起擺的雙腿,以及突然萦繞在屋裏,越來越濃烈的騷味,顧楓頓時眉頭一擰。
“老鄉,你尿褲子了。”
顧楓收起長刀,面無表情的側過身子,指着門口的大水缸,意思非常明顯。
任二狗聞言想也不想,便邁過門檻,越過顧楓,整個人跳進水缸裏浸泡了起來。
冰涼的水讓任二狗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娘嘞,又猛地從水缸裏爬出來,風一吹,立即打起了哆嗦。
然而,
在迎上顧楓那似笑非笑的眸光後,
任二狗臉上頓時一垮,強裝着笑容,雙手搭在缸沿,擡腿準備爬回缸裏。
“老鄉,把門口的處理一下,放心,我不是來打劫的,我真的是來給你送溫暖的。”顧楓往後退了幾步,指了指門口那攤水漬,
語調一轉,忽然幽幽說道:
“老鄉,洞房花燭夜,也得緊着點,從晚戰到天亮,身子骨,受得了麽?”
話音落下,
任二狗提瓢舀水的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驚恐的看向顧楓,不确定的詢問道:“大哥,你剛說什麽?”
“我說什麽,你心裏沒數麽?”顧楓依舊保持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他看着任二狗幽幽說道:
“我隻問你這行屍走肉一句話,你的心,你的肝哪兒去了?”
話音一落,
隻聽噗通一聲,任二狗如遭當頭棒喝,顧不上渾身濕漉漉的,急忙跪倒在顧楓面前,不斷的磕頭喊道:“先生救命呐,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先生救小的一命呐......”
“老鄉,現在曉得相信我是來給你送溫暖的了吧?”
顧楓擡手一揮,一團黑霧從他指尖飛出,落在任二狗身上,将其淩空扶起。
“信了信了,先生,快救救小人吧,今晚她就要索小人的命了.......”
這一刻,
他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開始給顧楓講述起自己的遭遇起來。
任二狗是鎮上的一個整日無所事事,遊手好閑的混混,往日裏不是幹些見不得人的事,就是天天遊蕩在賭檔裏日以繼夜,
直到有一天夜裏,
他輸光了身上的錢,被賭場的人扔了出來。
無處可去的任二狗,隻好選擇回那家徒四壁的家睡覺。
任二狗一路上罵罵咧咧,就在他出了小鎮,路過一片田野的時候,隔着一段距離,就看到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守在一處籬笆欄門口,不知在說些什麽。
在好奇心驅使下,任二狗小心翼翼的偷摸了過去,随後他便聽到了一段瞬間讓他驚喜的對話。
隻是由于距離原因,
任二狗也隻是聽了個大概,說是任家鎮東郊十裏外的亂葬崗附近,有一處新立沒有墓碑的孤墳,裏面埋藏了大量的金銀财寶。
聽到這個消息的任二狗,當時心裏也是泛起了一陣嘀咕。
隻是,
人要窮瘋了,
像廉恥道德這些玩意兒,就不再是那麽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