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走向柯南，他前進一步，柯南後退一步，波本前進了三步，柯南後退了四步。
至于爲什麽是四步，當然是因爲柯南的腿比較短，需要多退一步，來保持距離不變。
波本不敢繼續前進了，他轉頭向基德求助：“你比柯南君早加入半個月，應該知道作爲公安的協作人，你們的工作氛圍是相對自由的，千野的表現隻是誤會。”
“可是……”基德謹慎地斟酌着用詞，像是也被之前那一幕下跪震撼到了，“那七天我隻是簽署了保密協議，還沒有接觸正式的工作。”
說得好有道理，波本再次看向千野：“你解釋……算了。”
就現在千野這副泫然欲泣的樣子，隻能越描越黑。
波本思索片刻，隻好搬出一點都不想回憶的社死場面，來爲自己辯護：“我真的沒有苛待下屬，你們知道的，就在進入純白空間之前，千野還在瘋狂誇贊組長。”
“這不是更恐怖了嗎……”柯南小聲嘟囔，明明被欺負的那麽慘，卻還幫着對方說好話，像是PUA，或者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他看向波本的眼神頓時更加警惕了。
好吧，這隻是開個玩笑。
柯南作爲名偵探，還是能辨别出來千野當時那個激動的狀态屬于什麽情況的，就是标準的狂熱粉絲嘛。
這樣一想就好理解了，如果他有一天發現自己痛罵了好久的人，其實是福爾摩斯的另一個身份的話，他也會恨不得直接磕頭認罪的。
能被下屬真心實意地崇拜到那種地步，波本無疑是一位優秀的好上司。
但是！
柯南都被波本在副本内外吓唬那麽多回了，還不允許他小小的報複一下嗎？
所以他依舊堅定地選擇退後，并用十分緊張的語氣開口：“對不起，我暫時可能還不太習慣，但是我會努力向千野先生學習的！”
“不必了！”波本立刻阻止。
你要學什麽？怎麽流暢地吹出三千字的彩虹屁嗎！還是怎麽用洪亮的嗓音把他的耳朵震聾！這種技能完全沒有必要！
他想開口再解釋兩句，卻被另一道很是局促的聲音打斷。
“對不起。”
波本僵硬地轉頭，發現這竟然是從基德口中說出來的！
崩人設了啊！基德應該是膽大妄爲，無所畏懼的，槍口對着你，你都能優雅地笑出來，現在這個滿臉忐忑的家夥是誰啊！
别這樣，他真的不欺壓屬下！
事實上，基德這會兒也已經從最初的震撼裏緩過神，意識到了真相，但和名偵探的一向默契，再加上他之前也是被波本吓唬過多次的人，讓他不禁也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在波本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基德惶恐給他鞠了個躬：“以前是我不懂規矩，冒犯了組長大人，以後我會努力改正的。”
波本：……
風見牌病毒是可以隔空傳染的嗎？這個标志性的惶恐鞠躬，風見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附到基德身上的，快下來！那張臉不适合你！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波本現在也能看出來基德和柯南是故意的了，這二位小騙子絕對已經明白了誤會，純屬将計就計氣他玩。
但波本在這一刻還來不及生氣，就被基德這過于神似的演技攪得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擔憂。
基德和柯南以後不會被零組那幫人同化吧？
無論是柯南頂着那副還是七歲幼童的身體，動不動就給他來一個九十度鞠躬，還是基德用千野那種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時不時再來一句：對不起，我一定改正……
嘶，波本倒吸一口涼氣，那都是什麽地獄繪圖。
不行！隔離！一定要隔離！非必要情況下，讓零組離這些後輩遠一點。
知道基德和柯南沒有誤會，波本就能騰出時間，關心一下自己作爲誤會源頭的呆下屬了。
波本看向千野，聲音柔和：“你不用因爲在副本裏針對我感到愧疚，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對犯罪分子，就是應該提起百分百的防備。你真情實感地警惕我，本身也是在幫我的身份打掩護。我不會因此責怪你。”
嗚嗚，組長大人這麽好，但等他被趕出零組，就再也見不到這麽好的組長大人了。
千野忍不住難過地抽了抽鼻子。
波本皺眉，想不明白面前這位下屬的腦回路又飄哪去了，他略微嚴厲了些語氣：“有問題就直說。”
“是，”千野低着頭深呼吸，用力攥緊拳頭，鼓足了勇氣，才猛然擡頭，“我還能留在零組嗎？”
“不然你還想跳槽去其他部門嗎？”波本有些好笑地回答，“你就算想走，我都不會給你審批的。蘇格蘭費那麽大功夫，給你打造的專人訓練，好不容易有點成果了，怎麽可能放你走？”
“有成果……”千野低聲重複了一遍，随後激動地看向波本，滿臉期待，“這麽說我在副本中的表現？”
“還算不錯，你很有潛力，繼續努力吧。”波本拍了拍千野的肩膀。
他眼看着千野因爲他的誇獎陷入死機狀态，大概一時半會兒都無法重啓了，内心多少有些無奈。
零組裏面的人，對誇獎的反應是真的很過激，那種誇一句，都恨不得裱起來，供在家裏長期觀賞的奇怪狀态，讓他有的時候都不太敢開口誇。
而且他一旦開口誇某個下屬，那位下屬大概率是要在之後的幾天裏，遭到零組其他人的針對。
明明因爲他的卧底身份，他對下屬的誇獎很少是在公開場合，但是每次誇完之後，都能讓零組所有人知道。
已知，他沒有把這件事到處說，那就隻能是被誇的下屬自行炫耀出去的。這種甯願面臨好幾天的針對，也要到處炫耀的行爲，波本不太能理解，但他選擇尊重。
隻要不影響工作，他還是可以包容下屬們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的。就比如那幫人背着他建的群。
看得出來，零組成員們有在很努力隐瞞那個群聊的存在，可惜演技還是不過關。
波本一開始發現群聊的時候，因爲好奇，和擔心他們在群聊裏談到涉密内容，甚至潛伏在群裏認真觀察過好幾天……
然後爲此後悔了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