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她跟裴敬最近沒有合作,裴敬能找她談什麽?
見溫笑宜猶豫,裴敬有些心虛的咳嗽了聲:“我不接受鹿枝甯這個小舅媽,但我不會破壞她跟小舅舅。”
是爲了枝甯才約她?
溫笑宜同意,“給我個地址吧。”
裴敬發了一家酒吧的地址。
裴敬愛玩,跟枝甯交往時也經常與狐朋狗友去酒吧聚會,因此鹿枝甯還在她跟前埋怨過好幾次。
可惜,那時的二人都是戀愛腦,無論對方如果都心甘情願跟着。
叮囑了奶奶幾句,溫笑宜穿上外套出門,竟發現天空開始飄雪花。
今年的雪來的真晚。
大過年的,酒吧客人并不多,大廳舞池隻有零星幾位客人,服務員們趴在櫃台上無聊的幹瞪眼。
“溫小姐,這邊請。”
裴敬從二樓圍欄處探出頭,朝她招了招手。
不知爲何,溫笑宜覺得他臉上表情有點賊兮兮的。
剛上樓,裴敬殷勤的推開旁邊包廂門,語氣略有些無奈:“我是真的沒辦法,他一直喝一直念着你名字,我勸不住,溫小姐這裏就交給你了,就算是前夫,好歹也是夫。”
溫笑宜反應過來,目光一沉語氣裏滿是不悅:“裏面是周寄森?”
裴敬點頭,“對不住了,他喝了很多酒,聽說這幾天一直在喝酒,家也不回,作爲朋友我确實看不下去,隻能想辦法把你約出來。”
溫笑宜轉身想走,裴敬一個箭步上前将她攔住,“算我拜托你,就算你現在對他沒有任何感情,那就看在他是我們還有鹿枝甯老闆的份上。”
溫笑宜猶豫了下,包廂裏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裴敬連忙過去查看,然後無奈的朝溫笑宜搖搖頭,“又在撒酒瘋,寄森一直是格外冷靜自持的人,這是第一次見他失态。”
溫笑宜神情依舊淡淡,并沒有因爲裴敬這句話産生任何波瀾。
她糾結着走過去,剛到門口就看見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酒瓶很是頹敗的周寄森。
忽然,身後一隻手推了推她,溫笑宜踉跄着進屋,回頭就瞧見沖着她笑的裴敬,“溫小姐,這裏就交給你了。”
他不希望好兄弟如同他一般,徹底失去競争的權利。
周寄森能清楚感知到自己并沒有喝醉,可是,爲何他看見溫笑宜了?
他好看的眉頭緊擰,在溫笑宜錯愕的目光中忽然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再次看過去時,她依舊站在那居高臨下看着自己。
“原來不是幻覺。”他呢喃着,仰頭又灌了小半瓶酒再次擡起那微醺眼眸,“你來看我笑話的?”
就知道這人嘴巴裏聽不到一句好聽的。
溫笑宜面無表情回答:“裴敬約我出來的而已。”
“呵,他倒是喜歡多管閑事。”
他冷嗤,又伸手拿起桌角的煙盒抽了根出來,當着溫笑宜的面點燃倚着柔軟的沙發背慢悠悠抽着。
男人穿着西裝褲白襯衫,領帶歪歪扭扭挂在修長脖頸上,一條長腿彎曲,那股子頹廢感更濃了。
溫笑宜抿了下唇,還是懶得勸阻轉身欲走,他喑啞着聲音道:“這麽讨厭我啊?”
溫笑宜微微怔愣,搖搖頭,“我爲什麽要讨厭你?”
周寄森摁滅煙蒂,“那我們複婚?”
這又是什麽腦回路,溫笑宜氣笑了:“周總,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不是你說的,并不讨厭我?”
“那不代表我會跟你複婚,周總,我不喜歡你,我并不覺得自己會同意跟不喜歡的人共度一生。”
她語氣凝重,漂亮的眸子與他對視着,裏面寫滿認真。
周寄森隻覺得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掌緊緊拽住,疼的厲害。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臉都紅了,溫笑宜猶豫半秒擰開瓶礦泉水遞過去,周寄森伸手一揮,礦泉水落地,甘甜清澈的水灑了一地,有些濺在二人鞋面上。
溫笑宜下意識蹙眉,耳畔,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懶得繼續搭理,轉身欲走,周寄森又猛地将她手腕拽住。
溫笑宜回頭,就對上他猩紅的眼眸。
那向來冷漠的眸子裏此刻寫滿後悔與落寞,他的嗓音實在沙啞的厲害,就仿佛病入膏肓的病人,說一個字都會透支全部力氣:“真的,一點都沒有動過心嗎?”
“什麽?”
溫笑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周寄森自嘲一笑:“溫小姐,真的對我從未動過心嗎?哪怕一點。”
溫笑宜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他眼底本就不多的光芒徹底暗淡下去,才緩緩開口:“周寄森,實不相瞞,我以前确實很喜歡你。”
周寄森愕然。
溫笑宜長舒口氣,隻覺得心裏那塊堵了許久的地方終于疏散開來。
“當初在餐廳,我被人欺負,你幫了我,那時我剛失去父母,你就像一束光将我灰暗人生照亮,之後每一次你來餐廳,我都會主動争取給你那桌送菜。”
周寄森拳頭不自覺攥緊。
“你當時說我的眼神很漂亮,與你一位故人很像,起初我并沒有當回事,直到我無意間在網上看見關于你跟虞好好一些捕風捉影的新聞,我發現,虞好好的眼睛跟我很像。”
說到這裏,溫笑宜頓了頓:“或許說,在你眼裏,是我跟她很像。周寄森,你是将我當成虞好好的影子了嗎?其實你仔細看看,我們并不像的,我不是她。”
周寄森沒有說話,隻是面色愈發凝重。
“曾經的我一意孤行,覺得隻要自己足夠努力,總有能感化你的一天,可惜,現實很殘酷,我錯得離譜,也自信得離譜。”
溫笑宜覺得眼睛有些發酸,伸手揉了揉,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她不以爲然,繼續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因爲你死過一次,周寄森,你憑什麽覺得我會跟一個殺害過自己的兇手複婚,繼續與他共度餘生呢?”
周寄森肩膀一沉,垂着腦袋,他拳頭拽的越來越緊,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許久,他跟脫了力般疲憊道:“對不起,你走吧,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