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蘇家。
老太太正在訓斥大兒媳。
她本就不同意柳氏撺掇着兒子将蘇念念嫁給陸景雲,如今念念又被陸家退婚,老太太自覺丢盡了臉,氣得晚飯都沒吃,指着大兒媳的臉厲聲訓斥。
當着幾個妯娌的面,柳氏臉上熱辣辣的。
就在這時,院外響起一聲驚叫,蘇念念的大丫鬟明月慌亂的闖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念念小姐離家出走了......”
老太太一驚,老态的身體瞬間從座椅上彈了起來,“怎麽回事?”
明月焦急的上前回話:“管後門的婆子來報,說念念小姐覺得是自己破壞了姐姐和陸世子之間的感情,大少爺才會生她的氣,她要去求世子的原諒讓大少爺消氣。小姐怕家裏人擔心,走的時候還特意告訴婆子不許驚動老太太和夫人,可奴婢實在放心不下。”
“雨這樣大,我們小姐又有癡病,如何找得到順安侯府?”
老太太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了,這話的意思是說蘇茵在尚書府的時候就跟陸景雲有了私情?
他們蘇家的确早就想和侯府聯姻,她也知道茵丫頭喜歡陸世子,這些都無妨,可她決不能容許蘇茵與陸景雲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男女大防比命還要重,這話要是傳出去了,蘇府的其他女眷還怎麽有臉活下去!
老太太急促的喘息了幾聲,氣血一陣陣往腦袋裏湧,叱罵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覺得喉間一梗,整個人朝後倒去。
兒媳婆子們一擁而上,屋子裏瞬間亂成了一團。
柳氏派人去請丈夫和兒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此時,蘇念念坐在自己在牙行租的馬車上,眼中透出幾分蘇家人從未見過的狠戾,哪裏還有半分癡傻的樣子!
車輪壓在青石闆路上,濺起幾朵泥花。
蘇念念嫌惡的看了馬車上的人一眼,捂着鼻子與她拉開了些距離才開口道:“蘇妍的事兒你辦的不錯,不枉費我辛辛苦苦把你挖到京城。呵,敢跟我搶東西的人全都要去死!”
說罷,蘇念念從手上退下一隻翡翠镯子賞給馬車上的女人,眼中暗含警告,“前段日子蘇茵忙着跟尚書府打擂台,沒工夫去查你的事,等她騰出了手必定要找你算賬,我今日故意跟阿兄起了沖突,就是爲了找借口出門,送你出京去避一避,你可别辜負了本小姐的好意!”
馬車裏的人赫然就是蘇茵的親娘李婆子!
蘇念念對蘇煜說出兩女共侍一夫那番話也是一早算計好的,爲的就是要激怒蘇煜。
這樣自己晚上要出門,就可以說是爲了兄長消氣特意去找陸景雲道歉。
自己一個“癡兒”,在去順安侯府的路上迷路了也很正常,在這個時間差裏,她正好能把窩在大慈恩寺的李婆子送走。
李婆子忙不疊的把镯子塞進懷裏,擠出一臉的笑紋。
“小姐放心,老身哪能不聽您的呢?說來也是小姐好謀算,既除了蘇妍那個蠢貨,又讓蘇家把蘇茵踢出了府。今夜又假借去找陸世子”
蘇念念卻蹙起眉頭,聲音暗含惱怒,“可恨陸世子竟然還惦記着這個賤貨!就連兄長對我的态度也變了許多。不知道我出府時說的那些話能不能讓蘇家人遷怒蘇茵,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