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華霜開導道:“皇後何須在意,柔妃已是強弩之末。此事哪怕國公夫人能夠全身而退,想來其下場也并不好過。”
皇後聞言笑了,“确實如此,聖上畢竟要給朝臣們一個交待的。柔妃一旦落難,國公侯想來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封休書就直接送到她手上。”
淩華霜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肚子:“還請皇後娘娘爲我讨個‘公道’啊。”
皇後帶着淩華霜就往禦書房而去。
淩華霜披頭散發,神情狼狽,面容憔悴地跪在地上,眼中還閃爍着眼淚:“還請聖上替臣婦讨個公道。”
皇後站在禦書房門口,安公公攔着她不讓她進去。
皇後也沒有強行進去,就朝着門内高聲說道:“聖上,如今晉安侯在外奔波,爲朝廷辦事,家中老母親遭受如此待遇,萬不能這般輕易放過。若不然難堵悠悠衆口。”
站在裏面的新皇緩緩站了起來,親自拉開門。
安公公連忙低下頭來,皇後退後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新皇:“還請聖上替晉安侯主持公道。”
新皇閉了閉眼,沉聲道:“宣京兆府府尹進宮面聖。”
安公公領命下去。
新皇看向皇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般你可滿意。”
當初,新皇用盡手段弄掉了她腹中的孩子,心中對她懷有愧疚。可如今看來,她果然是皇兄挑選的女人,行事這般絕情,不留餘地。
皇後行禮道:“聖上此話怎講?爲何本宮要滿意?晉安侯老夫人,又并非本宮下令殺死,她是被人活活餓死,誰不知,國公夫人進京之後就直奔晉安侯府,阻止晉安侯夫人前去探望!”
“夠了!不要再說了!誰對誰錯,自有人判斷,容不得你在這裏胡言亂語!”
皇後識趣地閉上嘴了。
新皇對着淩華霜說道:“你也起來回去吧。朕既然說了會讓京兆尹處理此事,便不會做事不管。晉安侯乃是大祁重臣,朕自然不會放他受到半點委屈。”
淩華霜慢慢地把頭磕在地上。
皇後上前扶起她來,“來,本宮帶你出宮。”
新皇看着皇後與淩華霜的背影,他微微皺眉:“朕當初就應該讓柔妃去接觸淩華霜,若是柔妃與她交好,想必如今也不會有這般處境。”
很快京兆尹進宮了,新皇找他談話。
無非提了兩個要求。
事情肯定是要查的,其實這兇手是何人不言而喻,這真相是真也是假。
還有一件事情,就是要把調查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好能擴散就擴散。
新皇是不想這些朝臣安身!
另外一邊,北地,沈策州在城門紮營休息。
一天都未等到太守的消息,這是沈策州意料之中的事情。
蕭慕止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地放他們進城。
就是不知道他跟太守提了什麽要求。
沈策州摸着趙書晴留下來的手爐,眼底湧現出濃郁的陰鸷。
一夜過去,相安無事,太守一夜未睡,睜眼到天亮,匆匆用過早膳後,就讓下人去請自己的兒子過來書房談事情。
他的兒子走進書房,見到父親滿臉愁容,不禁關切問道:“父親,您這是怎麽啦?可遇到什麽難事?”
太守停下腳步,看着兒子,長歎一口氣:“此事關乎重大,稍有不慎,我們整個家族都将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孩子,父親應允……”
接着,他将蕭慕止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兒子。
兒子鄭元思聽完,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父親,這……這可是叛國之罪啊!我們怎麽能輕易答應蕭王爺?”
太守苦笑着搖頭:“我又何嘗不知?父親也是再三斟酌,思索許久這才答應下來,元思啊,你在北地這麽多年,與蕭王爺也有幾次相處,你覺得蕭王爺如何?”
“如何,也不能成爲咱們叛國的理由啊!”
太守苦笑搖頭:“我們待在這裏十年之久,我提出不下十次要離開此處,可是如今我們依舊在此,你以爲他們當真是覺得我們在此最爲合适嗎?不,他們早已經不相信我們了。”
鄭元思還是不願意,“父親……”
太守舉起手來說道:“不用多說了,此事,我已經作了決定!”
鄭元思又勸了幾句,太守還是一意孤行。氣得鄭元思與他大吵一架。
太守看着憤怒離開的鄭元思喃喃道:“我不願你踏上我的老路,在這貧瘠之地,耗費一輩子。你幾次考中進士,都被文閣老撤下了。逼着我答應,要你一同留在北地。孩子啊,爹這麽做都是爲了你。”
太守開始策劃營救蕭太後。
太守連續去了沈策州營帳一段時間,這才找到時機。
一日,他觀察到這軍隊畢竟常年待在京城,所以守衛換崗的時候會出現短暫的混亂。
趁着這個換崗時機,把蕭太後救出去,才是最好的時機,但是,蕭太後混在哪裏?
太守又尋找蕭太後的蹤迹,好在,老天爺沒有爲難他,很快就找到蕭太後。
暗中接觸後,确定身份,就開始着手準備營救。
隻要把蕭太後救出去了,他便能夠徹底得到蕭王爺的信任。
夜黑風高時,太守與自己的親信,潛入軍營中。
他低聲吩咐道:“待會行動,務必小心謹慎。我們從營帳後方的樹林潛入,找到太後娘娘,立刻逃出來,萬不能有半點猶豫。可知?”
親信們紛紛點頭,眼神中透露出緊張與堅定。
很快到達他們換崗的時間,太守帶着親信們悄無聲息地穿過樹林,避開了巡邏的士兵。
他們身形敏捷,如同鬼魅一般。
就在太守找到“蕭太後”的時候,一名士兵似乎察覺到異樣,大喝道:“什麽人?”
太守鎮定地走了出來,笑道:“是我。夜晚前來有事尋晉安侯商讨,沒有想到驚擾各位了。”
那士兵見是太守,連忙行禮:“太守大人,多有冒犯。侯爺如今想來已經休息,若是太守大人真的有事,小的可前去詢問一番。”
“有勞了。”
太守正引着士兵離開時,不知誰大喊一聲:“有刺客!!”
一時間,軍營中一片混亂。
沈策州也掀開營帳的簾子走了出來:“發生什麽事情?”
士兵回道:“回侯爺,軍營中抓到幾名刺客,還請侯爺定奪!”